“要不,您换个时间再行拜访,鹤染一定亲迎。”
“择时不如撞日。”花喆錾冷冷将佩剑束回腰间,“再说,我不过是去问候一句司尘大人,不会耽误你们的正事。”
言毕,她向丁鹤染做了一个“请吧”的手势,后者实在没招了,只能垂头丧气带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两人的异常:
花喆錾向着景狰走近两步,鼻翼微微张合,似在通过气味辨认着什么,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景狰拳头紧握——脑中警铃大作,叮!他多半暴露了。
虽然不知这个女人什么来头,但她明显在怀疑他。
要不要杀了这个女人?可是如果杀她,丁鹤染也必须除掉,他才能找个遇袭的借口去见墨汀风……然后趁乱……
不,不妥,念起一瞬,景狰便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且不说对这个女人的实力一无所知,只说丁鹤染——昨日他们刚交过手,几乎是火系甲级术士的战力,穷奇就是栽在了他手上,虽然现在丁鹤染身上有伤,但要想杀了他也绝非易事,万一周围再有其他破怨师埋伏接应,他就彻底栽了。
……
景狰正出神,忽听得花喆錾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花喆錾把声音刻意更压低了一些,似乎不想引起丁鹤染的注意,
“我们是不是见过?”
……
“花将军说笑了,猛达日常负责司尘府的案件撰录事务,几乎足不出府,恐怕没有机会见到像您这样威武的上界将军。”
“是吗?”花喆錾停了下来,直直盯着景狰,凌厉的眼神透过皮囊,似乎要将他洞穿。
景狰被那眼神看得后背发紧,脑中仔细回想着自己还是个“人类”时,是否见过她?
不可能,她年纪看起来比孙女阮绵绵大不了多少,800年前绝未出生,她不可能见过自己。
可那眼神……
叮!脑中警铃响个不停,那明显不是在看蒙猛达,她就是在看自己。
景狰觉得喉咙发干,这个叫花喆錾的女人绝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她有什么目的,她的目标是谁?是墨汀风?还是自己?
“你身上杀气很重。”花喆錾没有再刻意压低音量。
“蛤?”
丁鹤染被花喆錾的话吓了一跳,一边下意识闻向自己的胳肢窝一边回头,
“没有呀,我八天前才洗过澡,花将军是不是闻错……呃,你是说猛达?”
丁鹤染乐了,“等会儿,他?杀气重?不可能。”
景狰一惊,握紧的拳头松开,假装茫然无措看了眼丁鹤染,又看向花喆錾,
“花将军,我……我这是喝了易容水的缘故,平时不长这样。”
花喆錾也不答话,面无表情围着景狰转了一圈,再度轻轻嗅了几嗅,
“抱歉,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末了越过两人,自顾向前而去。
丁鹤染无奈地冲景狰耸了耸肩,一脸“你能拿她怎么办,总不能揍一顿吧”的表情,紧着追了上去。
独留景狰在原地,回味着花喆錾的那句话——等等!她是在提醒他吗?
望着花喆錾的背影,景狰强迫自己把意识一层层回收,把“景狰”塌缩成一粒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很清楚,高手感受杀气从不通过杀意,杀意如同刀锋未出鞘时先泄出的寒意,而杀气——是一种常年刀尖舔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内在共鸣。
倘若她都能察觉到自己的杀气,以墨汀风的老谋深算,莫说动手,他连走到其面前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敌是友?
景狰眼睛一眯,
她真的只是境主府的观礼代表吗?真的只是上界将军?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