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全郡的时候,在史册母亲的遗体前,丁虫达说董泽祥不明白,董泽祥确实不明白。
从农人到兵士,从兵士到将军,从雄鹰岭到北齐的元初之海,这位已是满头苍发的老人,他的足迹横跨了王朝东部,见证了扫平藩镇的过程,几乎参加了所有决定性的重大战役,功勋赫赫,却在胜利时刻选择了永远倒下,以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罪人的身份。
这是一封沉甸甸的信,一封重似泰山的遗书,大家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大齐能走到这一天,是千千万万像丁虫达这样可爱的将士们浴血拼杀的结果,一个又一个丁虫达倒下,一个又一个丁虫达加入进来,不畏艰苦,不惧牺牲,他们踏着无数兄弟流下的鲜血奋勇向前,彻底击破折磨了几代人的藩镇乱世,再造朗朗乾坤。
宫疏雨慢慢走到火炉旁,终究舍不得将这封完全可以示人的信投进去,最后以机密资料封存,留待后人评说。
丁虫达不需要葬在可以望见雄鹰祠碑林的地方,而是必须葬入雄鹰祠。
罗勇道:“道长,看到丁将军的遗体,说来惭愧,我们虽然不怕死,还是更愿意好好活着,没有人有自杀谢罪的勇气。”
“老罗,贫道虽然讨厌所谓的‘立地成仙’,但也愿意看到真心的赎罪,你们已经做的够多、够好,站在非受害者的角度,我不觉得还需要感到愧疚。”
“阵亡”上报朝廷,下诏追封临东兵镇兵马副使丁虫达镇国将军、寿郡郡司马、寿郡开国侯,世袭罔替。长孙丁家昌袭爵寿郡侯。加封丁母五品诰命夫人。
雄鹰岭以盛大的葬礼将丁虫达葬入雄鹰祠,他不是牺牲最高级别的将领,却成为平藩最后一个阵亡的将军。
丁虫达的母亲,这位90高龄的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一滴泪,她的一生,见证了藩镇从诞生到灭亡的全过程,是藩镇割据之乱的活化石,见过了从祖、父到子孙的死亡,大部分折在藩镇、匪盗之手,早已没有眼泪。
她的儿子是雄鹰岭久负盛名的战斗英雄,亲手摧毁了这个吃人的旧世界。
这是她的骄傲。
他将在雄鹰祠,与他的兄弟们一起长埋地下。
这是他的归宿。
再见了,雄鹰岭。
我来了,雄鹰祠!
……
建宁府、冠郡。
“坚决拥护平等王,倾倒藩镇林裕璋。”作为学生中非常重要的领导人物之一,邓潮浚又带领着一群学生行游,声讨镇主林裕璋,声援平等王教,最终目的地正是包子铺改成的餐馆。
这时的瓜批正站在餐馆前接受采访:“请问瓜先生,你为什么辞职自主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