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下床的权谨龙辇靠近,他心里清楚,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祭拜伍修儒,不久的将来,他也是别人祭拜的一员。
侧身看着伍修儒的墓碑,好像这位半生陪伴、呕心沥血的老朋友在那里含笑对他招手,他还以微微一笑,眼泪不自觉滑落。
伍修儒对他的朝廷来说是丞相,但对他个人来说更像一位志同道合的至交,这位平藩的大功臣没有活到这一天,太可叹了。
矶头山事件,伍修儒曾说过:“自古以来,帝王都是孤独的。”他知道,至少自己并不孤独,平生有一知己足矣。
“相爷,我们回来了。”刘三爷、管弘、陶若先、赖无常、孙永桂、王嗣哲等人跪在墓前,他们是最早几批奉伍修儒之命踏入藩镇之地的朝廷谍间,积蓄力量,默默等待平藩之刻,一直都知道再见的机会渺茫,没想到竟是伍修儒先倒下。
如今载誉而归,回乡与家人团聚,丞相却与家人永别了。
后面跪着一群为王朝付出性命的谍间子女,基本上都是在伍修儒的关怀下长大,继续着父辈的事业,或许躺在这里的丞相伍修儒,在他们心里更像是一位父亲。
返回皇宫的路上,权谨将权中纪叫上龙辇说话:“中纪,伍相一生为大齐奔波劳碌,功勋盖世,我能亲眼见到大齐扫平藩镇,重归一统,伍相厥功至伟,我在祖宗面前也有了交代,论勋赐爵,当福泽后世。老人家在世时对子孙管教的太严,要求太高,提拔每每落于人后,朝廷要尽量选拔为用。除了嫡长袭爵,你在伍相子孙中再选一支,以郡公爵世袭罔替,有我大齐存在一日,必要厚待伍相子孙后代,使其衣食无忧。然罪犯谋逆,证据确凿,人犯为限,不得株连家人、本宗及旁支。”
“儿臣领旨。”权中纪明白,伍修儒在镐京朝廷的威望、势力非同小可,不说身居要职这些年拢聚的文武,瞅瞅那些谍间子女,很多都成为了地方郡县的中坚,一旦成长起来,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这些都是他的门生,忠心耿耿的门生,拉拢了这些人,就有了不错的班底。父皇让自己再在伍家选一支郡公世袭,就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当然,伍修儒也是这位太子最感激的大臣,如果没有伍修儒,他们父子真不一定能好好的走到今天。
雄鹰岭入京,军工副院长赵志远、钱万涛及孙正启等各部主任、副主任,还有那些中下层科技人员也将陆陆续续返京、回家。
赵志远已定下任科部右侍郎,钱万涛为大齐军工研究院副院长,孙、李、周、吴、郑、王等人根据贡献,皆有升赏。十年过去,雄鹰岭成为他们升官发财的捷径,走到了当年想都不敢想的高位。
宫疏雨上书权谨和朝廷,认为江陵世家许多人德才兼备,可堪大任,举荐陆远征、陆连海等人任中书、长史、郡守……
窦启孙带着谯松坡等人反对,说用江陵府旧藩文武,是雄鹰岭养寇自重,为权武摇旗呐喊,以加强权势地位,希望权谨、权中纪慎重。
权谨父子商议后,觉得可以采纳宫疏雨的建言,逐步提拔江陵世家之人为用。
就算之前不大清楚江陵世家对权武的掣肘,现在也能看明白,不管是否心向朝廷,至少对和平解决江陵、拿下权武有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