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鼎落地的震颤余音,尚在彭祖祠的天地间久久回荡。祭台之上,吕布刚将承载一州气运的青铜巨鼎稳稳安放,周身金色的气运流光尚未散尽,台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甲片碰撞的脆响,撕裂了满场的欢呼与敬畏。
“报——!温侯!十万火急!”
浑身染着尘土的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扑到祭台之下,单膝跪地时气息都喘不匀,手里高高举着封着火漆的急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与惶急,“徐州境内,下邳东郊泗水河畔、琅琊蒙山深处、东海淮浦水岸、九江淮水南岸,四处同时出现空间裂隙!皆有淡金色气运流转,与徐州鼎同源,乃是上古秘境入口!”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刚刚还沉浸在吕布硬扛万斤州鼎神迹里的文武百官,瞬间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就连素来沉稳的陈宫,也猛地抬起头,看向斥候手里的急报,眉头骤然蹙起。
不等众人回过神,第二匹快马又疾驰而至,驿卒翻身下马,高声禀报:“温侯!天下驿报!此番秘境并非徐州独有,大汉十三州皆有随机裂隙现世!冀州袁绍境内现六处入口,兖州曹操境内现三处,江东孙策境内现四处,其余诸侯多则一两处,少则全无——荆州刘表、益州刘璋、汉中张鲁境内,竟无一处秘境现世,连探寻的机会都没有!”
两封急报落地,如同两块巨石砸入静水,炸得祭台上下再无半分声响。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秘境随机现世,全凭天意,运气好的诸侯能手握数处入口,占尽先机;运气差的,连秘境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攫取机缘,被时代远远甩在身后。
而徐州,一口气得了四处秘境入口,这份气运,放眼整个天下,也仅次于坐拥四州之地的袁绍。
“公台,这秘境,究竟是何物?”吕布转过身,看向快步踏上祭台的陈宫,虎目里带着几分锐芒。他征战半生,听过不少上古奇闻,却从未接触过所谓的随机秘境,更不知其中门道。
陈宫躬身一礼,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温侯,属下年轻时游学汝南,曾在一位隐世大儒的藏书楼中,见过关于上古秘境的零星记载。这秘境并非凡物,乃是上古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与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小千世界,藏于天地空间裂隙之中,百年难遇,无迹可寻,完全随机散落在十三州地界,半点不由人掌控。”
他抬眼看向吕布,一字一句地将秘境的关键之处尽数道出:“最紧要的有两点。其一,秘境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天差地别——古籍明确记载,秘境之中一年,仅相当于外界一天。里面一日修行,抵得上外界一年苦修,哪怕只在里面待上十天,外界不过十日光阴,里面却已是整整十年。”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高顺、臧霸等身经百战的悍将,也纷纷变了脸色。他们都是修炼之人,最清楚时间意味着什么。武道修行,一步一重天,往往卡在一个境界里数年甚至数十年不得寸进,而这秘境,竟能将时间拉长数百倍,简直是老天爷赏下来的逆天机缘。
“其二,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陈宫的声音愈发沉重,“里面藏着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神兵、修炼秘法、九品仙稻种子、天材地宝,甚至还有能引动地脉的聚灵阵图谱、定鼎天下的州鼎秘卷,但凡能活着出来的,无不修为暴涨,实力翻倍。可若是运气差,或是修为不济,不仅会一无所获,甚至可能陨落在秘境之中,被上古阵法绞杀,被妖兽吞噬,连尸骨都无法带出秘境。”
“更重要的是,秘境入口开启时间有限,短则三日,长则十日,一旦关闭,便会重新隐入空间裂隙,百年之内不会再现世。届时还留在秘境之中的人,便会被永远困在里面,再也无法回到现世。”
陈宫的话音落下,祭台上下彻底陷入了死寂。
逆天的机缘摆在眼前,可与之相伴的,是九死一生的凶险。更别说,秘境入口随机现世,连刘表、刘璋这样的一方诸侯,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这份运气,已经是上天垂青。
“温侯!万万不可亲身涉险!”
寂静之中,高顺第一个踏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声音沉稳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秘境之中虚实难测,危机四伏,您如今是徐州之主,六郡百万生民皆系于您一身,徐州刚定,根基未稳,绝不能拿性命去赌这虚无缥缈的机缘!属下愿率陷阵营千名精锐,替温侯进入秘境寻宝,定将所得机缘尽数带回,若有半分差池,属下愿以死谢罪!”
“末将也愿往!”臧霸紧随其后,大步上前躬身抱拳,虎目里满是恳切,“温侯坐镇徐州,稳定大局即可,这等刀山火海的差事,交给我等属下便是!末将愿带三千琅琊锐士,进入秘境探寻,就算把秘境翻个底朝天,也定能给温侯带回至宝,绝不让您亲身犯险!”
“末将等愿替温侯前往!”
魏续等并州旧将,也纷纷上前跪倒在地,齐声请战。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秘境机缘再大,也比不上吕布的性命重要。如今的徐州,全靠吕布一人撑着,若是他在秘境里出了半点意外,刚刚稳定下来的六郡之地,瞬间便会分崩离析,被曹操、袁绍这些虎视眈眈的诸侯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就连文臣列里的糜竺等人,也纷纷上前躬身劝谏:“温侯,高顺将军所言极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身负徐州兴亡,绝不可轻身赴险。不如选派精锐之士进入秘境,您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方为万全之策。”
唯有站在武将列前的吕玲绮,一身红甲未卸,手里紧紧攥着赤缨长枪,虎目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却没有开口请战。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位天下无双的飞将,从来都不会把唾手可得的机缘拱手让人,更不会躲在后方,让属下替他去闯生死未卜的险地。他的路,从来都是自己一步一步闯出来的,从无例外。
果然,吕布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劝谏。他缓步走到祭台边缘,玄色的衣袍在晨风里猎猎翻飞,目光扫过台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虎目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如既往的霸道与坚定。
“你们的心意,我都领了。”吕布的声音洪亮,顺着风传遍了整个彭祖祠,清清楚楚地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可这秘境,我必须亲自去。”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天际,那里正是下邳东郊秘境入口的方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吕布能有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属下替我闯出来的机缘,是我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是我自己一双拳头,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拦不住我,濮阳城中曹操十万伏兵困不住我,血龙大阵的阴邪反噬伤不到我,万斤徐州鼎我都能硬生生扛起来,区区一个上古秘境,还能让我吕布避而不战,躲在后方让属下替我拼命?”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想要再劝,却被吕布眼中的锐芒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更何况,你们只看到了秘境的凶险,却没看清,这是我徐州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吕布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破了眼下的大局,“如今袁绍与曹操在官渡对峙,数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胜负只在旦夕之间。无论最终谁赢,都会成为坐拥中原的第一诸侯,下一个要收拾的,必然是我徐州。”
“袁绍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带甲数十万,有冀州鼎气运加持,根基深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兖、豫二州,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底蕴远胜我们;江东孙策,横扫江东六郡,锐气正盛,有长江天险为屏障。唯有我徐州,刚定六郡,百废待兴,看似风光,实则四面皆敌,底蕴远不如这些老牌诸侯。”
“而这秘境,就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机会。”吕布的虎目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秘境一年等于外界一天,我只需在里面待上三日,外界不过三日光阴,里面却已是整整三年。三年时间,我能将武道修为再进一步,能寻到壮大徐州的至宝,能让我麾下将士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这等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你们说让精锐替我前往,可你们想过没有,这秘境与徐州鼎气运同源,我是被徐州鼎认可的徐州之主,唯有我亲自进去,才能引动秘境之中的气运,拿到真正的核心至宝。旁人进去,最多只能捡些边角机缘,根本触不到秘境的根本。这笔账,你们算不明白吗?”
一番话说完,台下众人彻底沉默了。他们都清楚,吕布说的是实话。无论是从机缘的把握,还是从徐州未来的大局来看,吕布亲自进入秘境,都是最好的选择。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担忧,却依旧挥之不去。
陈宫上前一步,对着吕布深深躬身,长叹一声:“温侯心意已决,属下再劝无益。只是秘境凶险,您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定下徐州的万全之策,方可动身。”
“这是自然。”吕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我走之后,徐州六郡的内政民生、粮草调度、官员任免,全权交由陈宫打理,总领全局,凡事可先斩后奏,无需向我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