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瘦瘦的,缩成一团,脊背抵着粗砺的石壁,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那孩子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一段细瘦的脚踝。
不是安儿。
安儿穿的衣袍华贵,这孩子身上的衣裳,一看便是穷苦人家的。
他无声地走近几步,借着火把的光细看。
那孩子看着不大,看着只有五、六的年纪,但实际年龄说不好,他脸上有些污渍,缩在角落里,身子微微发着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怕。
他不认得这孩子。
不是他带来的人,不是他衙里的衙役,也不是李府的护卫。
这地下迷宫里,除了柳清雅的人和那些被抓的百姓,怎么还会有旁的孩子?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借着白鸟的荧光,静静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瘦小身影。
杨嬷嬷仍在昏睡,呼吸绵长安稳,短时间内应当不会醒。
李牧之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而朝门外那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走去。
他的步子放得极轻,白鸟悬于头顶,莹润的荧光如水波般无声漾开。
他走到那孩子身前,缓缓蹲下身来。
靠得近了,才看清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嘴唇干裂,呼吸浅而急促,身子缩成一团,像是连睡梦中都在害怕什么。
李牧之微微抬首,白鸟的荧光随之向外荡了一寸,那层柔白的光晕轻轻笼住了孩子的身形。
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急着动作。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出现在这迷宫深处、杨嬷嬷的房门口,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但他方才已看过——这孩子身上没有伤,衣裳虽是粗布的,但身上没有伤。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下那孩子的肩膀。
力道不重,隔着粗布的衣料,掌心能感觉到那瘦小的肩胛骨微微发着抖。
“醒醒。”
他的声音压得低,语气却平稳,他道:
“快醒醒。”
听到有人呼唤,林福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还蒙着一层迷糊的雾气,瞳孔茫然地散着,映出石室里摇曳的火光,却辨不清眼前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那片模糊的轮廓渐渐聚拢成一张陌生的脸——一个男人,蹲在他面前,正看着他。
不是护卫。
不是那个带他进来的人。
不是这地下迷宫里他见过的任何一张面孔。
林福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恐惧比脑子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想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了身后的石壁,闷响一声,他却顾不得疼,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跑。
可他还没站起来,一只手便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让他半分也挣不脱。
“别怕。”
那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他道:
“我是长亭县的县令,李牧之。”
林福生僵住了。
县令?他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人,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没敢接话。
他缩着肩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浑身绷得死紧,却不敢再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