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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秦忽地笑了，不知是嘲笑还是幽默，但他的笑还是带有公事公办的标准性，如同用尺子量出来般的标准：“你可真会愚弄群众。”
“人们的注意力总是有限的，你只用推出一些新的事情，很快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小动作了。而且你早就盘算好了，不是吗？”
“薛靖，你有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我露出个和善的笑：“你看我像坏人吗？”
欧阳秦也笑着，在笑容中我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但我知道他对我的防备从来没有放下过。
“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做。”
欧阳秦下了逐客令，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想了想，回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欧阳秦：“议长阁下，恭喜你将在明年连任下一任金羲自由联众国的议长，您是史上第一个连任三届的议长。”
欧阳秦先是愣了愣，眼中的茫然迅速被欣喜和意外充斥，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似乎突然有了光亮。
我第一次告诉他他会当选议长时，他是错愕的；第二次，我并没有告诉他竞选结果，但欧阳明责的死讯传回来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那次他很平静。这次他似乎没那么胜券在握，所以才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我心中了然，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已经恢复平静的欧阳秦突然开口：“我还有个问题：在‘黑天鹅’计划中，你并不是现在的样子，头发还是黑色，眼睛还是琥珀色，实验记录里说你是自行蜕变成新的模样，强化剂应该是能改变容貌吧。”
我没有回身，只是略微思考才道：“肉体只是大脑的躯壳，身体的改变只是强化剂外化的其中一个表现。”
“你的外貌变了几次呢？”
我握紧门把手，那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只是这次我没有再回避，而是打开门，毅然走出这座囚笼，踏过那些血迹，朝着我的方向走去。
而当我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却见一人站立于狭小的窗户口抬头仰望月亮，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撒在他的身上，像一条白绫轻轻绕在他的肩膀和胸口，那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泛着微微的银光，他的脸上有疲惫和愧疚。
我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那月光下的人朝我伸出了手，我才回神，飞扑进他怀里，两颗心紧紧抱住。
“琴……”
“文森特……”
短暂的甜蜜后我立刻联想到了后续事态的发展，欧阳秦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薛承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而记忆中的我要逃离联国去往安全的和平地区需要通过一个人——西蒙。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文森特。
我本来想着让文森特留在我身边，我能更好地保护他，但是年轻时的我似乎更需要他的保护，年轻时的我接下来的日子着实不好过，有些节点需要文森特出面帮助。
那段黑暗的日子我在对文森特的描述中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如今看着文森特的眼我却说不出口。
这一刻我明白我与文森特之间的隔阂更大了，而文森特也发现了我的为难，我并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我的忧思，他一口答应了我提出的离开的要求，眼中有悲伤、难过、纠结，唯独没有不解。
我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并没有过多的嘱咐，只有在离开前深情的一吻，以及在黑夜里逐渐消失的金色。这一刻我真的忮忌年轻时的自己，回过神来又觉得好笑，哪有自己和自己较劲的。
吐出一口气，松松筋骨，在大选结束之前还有一些人要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