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阻碍他的，更多的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道坎。
方均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清晚郡主，绝非奸邪狡诈、滥杀无辜、背信弃义的小人。
她追捕灵鹿瞪羚兽有自己的目的，但只是立场不同。
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面对挟持时的镇定，乃至她此刻提出的“交易”，都显示出这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光明磊落的对手。
杀这样的一个人，方均自问，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要是真的杀了她，或许道心蒙尘，日后进阶，只怕会遭遇强大的心魔，难以进阶。
可如果就这么放了她，万一她刚才的承诺只是权宜之计，脱身后立刻翻脸，调动大夏朝的力量进行报复呢？
以她的身份和能力，若真想对付燕北国，对付他方均，对付他在北冰原的那些亲朋好友……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他将自己，也将所有他在乎的人，都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
杀，还是放，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生死的选择，更是一个关乎道心、关乎责任、关乎信任与风险的艰难抉择。
清晚郡主看到方均眼中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忽然开口道：
“如果……我坚持非要灵鹿瞪羚兽不可，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想杀了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方均心中某种枷锁。
清晚郡主话音刚落，方均就感觉来自她的威胁和压力忽然都不见了。
他感觉不到这位郡主身上有那种不死不休、必将报复的狠戾杀意。
方均相信自己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然后直接收了孤霞归云剑。
“你走吧。”
清晚郡主显然没料到方均会如此干脆地放了她，微微一怔，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一样，微笑道：
“你就这么放我走？不怕……我以后会对你和燕北国不利？”
方均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直视着清晚郡主的眼睛，反问道：
“你会吗？”
清晚郡主沉默了。
她静静地看着方均坦然无畏的眼神，看着他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伤口，忽然朝那两具四级傀儡抬起右手。
方均心中一凛，本能地警惕起来。
他最忌惮的，始终是这两具不知疲倦、威力强大的四级傀儡。
不过，让他安心的是，清晚郡主竟是将那两具傀儡都收了起来。
方均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清晚郡主说道：
“我叫柳紫珍，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方均微微感到好奇，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方均。”
柳紫珍说道：
“方道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事先声明，我绝对没有任何强迫你的意思，你答应与否，全靠自愿。”
方均没想到清晚郡主如此客气，与之前的反差不小，回答道：
“郡主请讲。”
柳紫珍说道：
“实不相瞒，我这次之所以要来捉拿灵鹿瞪羚兽，是想把它作为寿礼，送给父王，庆祝他老人家五百大寿。哦，忘了介绍，家父是大夏朝‘擎苍王’，柳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