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君才似乎对方均的反应早有预料,也不劝说,只是目视纪嫣菡。
纪嫣菡说道:
“方盟老,父亲说得对,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这些灵石或许俗气,却是我们父女目前能拿出的、最能表达心意的谢礼了。
“方盟老若不肯收下,便是觉得我们心意不够真诚,或是嫌弃这谢礼轻薄了。还请前辈成全我们父女这份感激之心。”
方均闻言,知道若一味推拒,恐怕显得不近人情,而且纪君才父女心中难安,反而会一直惦记此事。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既然如此,在下便厚颜收下了这些灵石。只是,在下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纪嫣菡说道:
“还请方盟老明言。”
方均说道:
“在下收下这些灵石后,此事便休要再提。两位也别再提什么恩人之类的话。这样可好?”
纪君才呵呵一笑:
“好,就依方盟老所言:从此以后,此事揭过!”
见纪君才父女之事暂告一段落,会客室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方均知道,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他将目光转向了自他进来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宗班。
柳宗班身形佝偻,正静静地看着方均,复杂难明。
方均还没开口,却见柳宗班拱手道:
“方盟老,老夫……首先要多谢你昔日的赠丹之恩。”
方均正在考虑怎么为柳心妍之死而向柳宗班道歉,见此自然吃了一惊:
“柳道友,你这是折煞在下了!”
柳宗班目光坦然地看着方均:
“若非方盟老你在关键时刻,以‘牛道友’的身份送来那颗碎金破境丹,老夫绝无可能进阶元婴,延续寿元。
“此恩重于山岳,也足见方盟老的为人。老夫虽老,恩怨分明,这份恩情,老夫铭记于心。”
他的话语清晰,态度诚恳,没有半分虚伪作态。
方均反而觉得愧对这位因为自己而痛失爱女的父亲,叹道:
“柳道友,若非因为在下,令爱柳仙子她……也不会遭逢大难,最终……是在下连累了柳仙子。此事,在下……深表歉意。”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柳宗班苍老的眼睛,目露悲恸之色。
当初那么好的一个女子,就因为他的相逢而被魏锋奇逼死。
他心念及此,哪怕最后除掉了魏锋奇,依然感到遗憾。
柳宗班听到方均的话,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很快又强行压下,缓缓说道:
“方盟老……此事,老夫知道全部情况。你当时只是结丹修士,而且本身就已经从沙鬃狼那里救了小女一次。
“至于小女决定掩护你,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并非是你强迫于她,也并非是你将她推入绝境。她是自愿的。
“于情,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痛彻心扉,恨不能以身相代。但于理……老夫无法怪罪于你。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在绝境中寻求生路,是妍儿自己选择了那条路。要怪,只能怪魏锋奇。
“而且,乔盟老上午告诉我,魏锋奇间接死于你手。我更加没有怪罪于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