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整个尸巫殿,阴沉封闭,尸粉和腐臭充斥,两人暂时也没被发现。
与此同时,大殿内细微的谈话声传来。
墨画微微探头看去,便见那施公子,正与银尸长老,低声聊着天。
“……长老,那个‘道人’,喜怒无常……”
那个道人?
墨画心头一紧,便听那施公子继续道:
“……阴邪莫测……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窃了气运,夺了尸体,还跟……做了交易,等同于从他的锅里抢了肉吃,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银尸长老面色冰冷道:“公子,您是阴尸宗门圣子,若龙池结丹之事,不出差错,以您的丹品,是有资格更上一步,晋升魔道圣子,继而去求那至尊之位的。”
“那人虽是道人,但以羽化入道,毕竟底蕴尚浅,不至于真的六亲不认。”
“而我阴尸谷,也不是那些道魔门,他就算再喜怒无常,也不可能无故害我阴尸谷的圣子。”
“再者,他现在未必,还有余力去顾及其他……”
施公子心中一凛,“您是……那个道人他……”
银尸长老微微颔首,“修士求道,最关键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这对任何人来都是一样的,那个道人也不例外……”
施公子皱眉,“您,他能成么?”
银尸长老摇头,“这得看天意,命数,还有道廷那边的意思了……”
“道廷……”施公子沉吟。
银尸长老冷笑道:“两万多年前,道廷能灭了大魔殿,一统修界,如今又发展了这么多年,岂是开玩笑的?”
“若不是惧怕道廷的那些老怪物,我魔道宗门,怎么可能如此畏首畏尾?”
“那个人,他养了太多道孽,早就被道廷盯上了,之前时机不到,道廷或许拿他没办法,但现在,大荒局势发展成这样……鹿死谁手,可就不好了……”
“而偏偏,他还选了这么个‘大祭品’,搞了这么大的动静……”
银尸长老摇了摇头,“献祭整座王庭,养孽成道,塑他的魔相,窥洞虚之境,野心实在是太大了,棋盘也铺得太大了。”
“他真把别人当傻子?真以为他这些年,养孽的把戏,别人都看不穿?”
“还有……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东西,可还在他手里……”银尸长老声音低沉,目光冰冷。
“那个东西?”施公子皱眉。
墨画也竖起了耳朵。
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银尸长老却摇了摇头,“这个不关键……”
墨画心中恨不得将这银尸长老给掐死。
银尸长老肃声道,“圣子您当务之急,还是结丹……龙池之中,存有龙气,还有大荒王庭的气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可错过。”
施公子道:“世家那些天骄,是不是也要争这气数?”
银尸长老颔首道:“这是自然,王朝将亡,这个气数谁不想争?”
施公子目光微沉,“长老,我还是不太明白,道廷怎么会允许世家和我们魔道,染指这王庭的气数的?”
银尸长老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反问道:“圣子,道廷是什么?”
施公子一怔,皱眉道:“道廷……不就是道廷么?”
银尸长老摇了摇头,缓声道:“道廷其实,就是世家,世家也就是道廷……”
施公子神色恍然。
银尸长老又冷笑道:“如今钦天监,天枢天权七阁,道廷司,镇魔司……从上到下,但凡身居要职的,有几个不是世家的子弟?”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家……这个道廷,明面上还是天下的道廷,但一切权力,大半由世家把持,暗中差不多早就是……世家的道廷了。”
“既然如此……”银尸长老一笑,“这王朝的气数是给世家,还是给道廷,又有何区别?”
施公子慢慢琢磨过味来,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那这么,和我们做买卖的,其实也等于是道廷了?”
银尸长老目光戏谑地颔了颔首,又道:“当然,这是玩笑话,正毕竟是正,邪毕竟是邪,不过暗中我都打点好了,明面上并不破,一切只以求机缘为主,这是交易。”
施公子沉吟,“这些正道人,他们真会遵守约定?”
银尸长老低声道:“圣子放心,我们阴尸谷,是万年老魔门了,从古至今,炼了这么多年的尸,解剖了不知多少修士,攒下了不知多少尸道素材和图录,有些人体上的剖解知识,他们只能从我们这买。”
“如若不然,即便让他们丧心病狂地去杀,去研究,没个几千年,也研究不出什么来……”
施公子颔首:“我阴尸谷,果真伟大。”
银尸长老点了点头,刚想什么,忽而神色一变,把嘴巴闭上了……
房梁上的墨画,正听得十分投入,却发觉这银尸长老,突然不话了,也当即意识到不对劲了。
被发现了?
墨画心中暗道可惜,忍不住埋怨道:“这个笨蛋师兄,果然笨手笨脚的,这都被发现了……”
可埋怨到一半,墨画忽然一愣,发觉一道阴冷的神识向自己这边扫了过来。
但这神识,并没在师兄身上,反倒是在了自己身上。
墨画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被发现的不是师兄,而是我?”
后背阴风一寒,墨画立马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房梁之上一只银色的尸爪,一闪而过,抓了个空,但余力却撕断半截了房梁。
另一半的房梁上,白子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墨画跳在空中,仓促间给他递了个眼色,便点了点头,没有贸然露面。
而地面之上,墨画地之后,便撤了隐匿,显露出了身形。
一群阴尸谷子弟,见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人,纷纷大惊,操纵各种僵尸,将墨画彻底包围。
银尸长老看了墨画一眼,神情诧异,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筑基?”
施公子同样看了眼墨画,脸色一变,“是你?”
墨画脸色从容。
银尸长老看向施公子,眉头微皱,问道:“圣子,您认识这子?”
施公子点了点头,目光阴沉,“有过几面之缘。”
“此子……”
“这子不是好人。”
银尸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墨画,但他心中仍有个疑惑,便冷声道:
“子,你一个筑基,为何能瞒过老夫的神识?”
墨画并未作答,他心中也疑惑,自己本来藏得好好的,为何会突然被发现。
恰在此时,他神识一闪,“看”到了地下一个若隐若现的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尊半人高,土黄色,满身“咒文”的僵尸,此时正目露精光地盯着墨画。
地藏尸!
是阴尸谷徐长老那只,古怪离奇,擅长追踪的奇尸——地藏尸。
墨画心中一惊,继而一气,原来是这个该死的东西!
而银尸长老,见墨画似乎看到了他藏着的地藏尸,当即脸色一沉。
与此同时,施公子也低沉道:“长老,徐长老之死,便与此子有关……”
徐长老之死……
银尸长老瞳孔一缩,当即看向墨画,厉声道:“奇尸宝典,可在你身上?!”
墨画神情微愕。
下一瞬,寒冰尸气骤现,银尸长老操纵着他那只性命相修的银尸,骤然向墨画杀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