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任命。
一机部的宋大领导又拍了拍桌子,重点提了提上次轧钢厂车间内的事故。
对着轧钢厂的厂领导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痛骂。
这年代就这样。
你把事情干得漂亮,大家伙儿跟着沾光,上级领导亲自给你胸前挂大红花。
可你要是把差事搞砸了。
那对不起,谁也别想跑,责任必须追究到底!
骂还不算完,随后公布了相关技术人员的处理结果。
那些曾经参与到项目中的技术员,全都挨了大处分,每人扣罚半年工资。
现场一片寂静。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李副厂长眼珠子一转,第一个站起身来,大声表态。
“宋领导批评得对!
上次事故的责任全在我们厂,我在这里向组织做深刻检讨!
请领导放心,这次我们全厂上下,一定会全力以赴配合李爱国同志的工作!
砸锅卖铁,也要争取早日造出咱们的第一台十万吨级轧钢机!”
宋大领导看着他这副积极的模样,这才面色稍缓,满意地点了点头。
宣布会议结束后,宋大领导带着部里的人离开了。
直到这时,现场的工人们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也都清楚。
杨厂长这次算是彻底靠边站了。
以后这轧钢厂,怕是李副厂长要重新主持大局了。
不过,厂领导谁上谁下,跟普通工人和技术员关系不大。
真正让他们眼红心热的,是能不能挤进那个“十万吨级轧钢机研发小组”!
要是能进去镀个金,以后的前途还用愁吗?
一时间,会场里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李组长,算我一个!我干活绝对不含胡!”
“李组长,我报名!”
当场就有几十个技术员和工人站起身。
李副厂长看看李爱国:“爱国,这种大项目人少了肯定干不成,是不是从我们轧钢厂里也挑一些。”
李副厂长其实有些郁闷。
新项目虽然挂着轧钢厂的名头,却是一机部和前门机务段主导,跟他们轧钢厂关系不大。
要是能借机多塞点轧钢厂的人进去,拉上关系,将来项目成了,那也是他履历上的一笔功劳啊!
李爱国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不过他一直秉持“人多力量大”的原则。
就算总工再多、专家再牛,真正干起活来,也绝对少不了经验丰富的技术员和老工人。
既然李副厂长主动送人头,李爱国自然不会客气。
李爱国现场点兵。
“技术科的张泽涛,陈明.钳工车间刘八级,装配车间的王八级“
李爱国身为轧钢厂的顾问,对厂里的技术员和工人都很熟悉,一连点了大几十个人的名字。
“刘海中!”
此时,正在郁闷中的刘海中听到点名,立马兴奋的站起身举手:“到!”
“好了,暂时就定这些人。希望大家伙儿在今后的工作中,发扬咱们工人阶级不怕苦不怕累的拼搏精神,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李爱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数差不多够用了,便果断宣布散会。
被点到名字的高高兴兴,赶紧去向项目组报到。
没点到名字的则有些郁闷了,只能无精打采的离开会场。
在这群失落的人中,最郁闷、最嫉妒的,莫过于坐在轮椅上的易中海了。
“李爱国这小王八蛋,简直不讲武德!论技术水平,我易中海哪点比不上刘海中那个草包?他这就是公报私仇,徇私舞弊!……”
“师傅,你小点声。”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了易中海。
她扭过头看向人群中的李爱国,无奈的叹口气。
现在李爱国当了总组长,副组长是三个大总工。
她当初要是能再坚持几年。
那现在,享受着全厂人敬畏目光、风光无限的总组长夫人,就没陈雪茹什么事儿了。
秦淮茹知道自己后悔了!
*****
李爱国傍晚时分返回了前门机务段。
邢段长已经得知了开会的结果,第一时间表示了对制造十万吨轧钢机的支持。
这玩意要是真造出来,以后制造超高速的车体也绰绰有余。
正巧,今天机务段可谓是双喜临门。
131包乘组刚刚荣获了“全国优秀乘务组”的荣誉称号。
白车长带着赵雅芝等一众乘务员,刚从铁道部接受完表彰回来,一个个胸前戴着大红花,喜气洋洋。
晚上,邢段长让食堂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又从京城一家小酒馆买了老酒,搞了一次聚餐。
老酒的味道很不错,李爱国一连干了好几杯,白车长和那些乘务员们都喝得东倒西歪的。
这年头聚餐喝醉是常有的事,有家属的早就打电话叫家属来接了,没成家的也通知了父母兄弟。
唯独赵雅芝只有一个闺女,还很小。
“交给我吧。”李爱国虽然喝了酒,但是没有半点问题。
带上赵雅芝坐上山地摩托车,迎着夜风,一路将她送回了家。
刚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正是许久未见的赵苗苗。
“爱国叔叔,你来了呀!呀,我娘怎么喝醉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经历了童年那场波折后,赵苗苗比同龄的姑娘要早熟得多。
她没有惊慌,赶紧上前帮着李爱国,两人合力把软绵绵的赵雅芝扶进屋里,安顿在床上。
赵苗苗拧了把热毛巾,给母亲擦了擦脸,又喂了点温茶水。
李爱国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转身就打算离开。
“爱国叔叔,你能等一下吗?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儿吗?”赵苗苗突然怯生生地喊住了他。
“苗苗,你说。”
“我马上要小学毕业了,你能带我跟娘去旅游吗?”
“旅游?”李爱国微微一愣,这年头可不兴这个词,他有些好奇。
“苗苗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
“我不少同学,放假都跟父母一起去爬山、逛公园……他们说这就叫旅游。苗苗也想去旅游……”
赵苗苗说着,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李爱国看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叔叔答应你,等这段时间忙完,一定带你和你娘去旅游!”
“真的,那太好了。”赵苗苗破涕为笑。
夜色已深。
李爱国告别了赵苗苗,转身走出大院。
就在他跨出院门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墙角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李爱国总觉得这身影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
“算了,估计是哪个起夜的街坊,赶紧回去吧。”
他摇了摇头,跨上摩托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大院里的住户们都已经知道了刘海中被选入十万吨级轧钢机项目组的消息,纷纷聚在中院。
“二大爷,您要是立了功,说不定还要进步。”
刘海中背着手,心里美得直冒泡。
“咳咳,大家过奖了,过奖了。
“我也就是个普通的锻工,李组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一切行动听指挥嘛!””
易中海此时已经回到了家,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郁闷。
“呸!这刘海中就是走了狗屎运,抱上了李爱国的大腿!他有个屁的本事!
李爱国这小兔崽子也不是个好东西,纯粹是徇私!”
“老头子,爱国可是救了你,你咋能这样说人家。”一大妈不乐意了。
她最看不上那些不知感恩的人。
况且,李爱国还救了易中海两次。
“你……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易中海被噎得老脸通红。
感觉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被人收拾了,现在连在自己家里骂两句都不行了?!
此时外面传来了许大茂的声音:“一大爷!您老人家在屋里没?
我可还等着看您表演‘吃椅子’呢!那椅子您是打算红烧啊,还是清蒸啊?”
易中海:“……”
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夜,静悄悄。
完成了造孩子这件大事后。
陈雪茹筋疲力竭的睡过去,李爱国靠在床头拿起了图纸。
十万吨轧钢机项目算是手头最紧要的了。
一机部宋大领导透露,江南造船厂需要用来造新式的舰船,必须要尽快搞定。
夜。
渐渐深了。
隔天清晨,阳光明媚。
李爱国来到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十万吨轧钢机项目就正式展开了。
有了三位大总工,二十多位专家,几十位技术员和老师傅们,琐碎的事情都不需要李爱国亲自动手了,就连制造工艺也不需要李爱国亲自做。
三位大总工研究这么多年轧钢机,早就积攒了不少经验。
尤其是太原重机厂,是国内少有能生产千吨轧钢机的工厂。
李爱国的第一个任务是选址。
十万吨轧钢机的双机架长度高达两百米,宽35米,高20米。
这是什么概念,就像是一座大楼那么高了。
如果再搭配上精轧机、线材传输辊道等一系列配套设备。
整座轧钢机车间,其实就是一座大型的重工厂,占地面积足足相当于十五个标准足球场!
在这年代的京城,虽然不像后世寸土寸金,但要一下子腾出这么大一片平整的土地,也绝非易事。
不过,组织的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效率是极其恐怖的。
在一机部的强力协调下,规划部门一路绿灯。
很快就在距离红星轧钢厂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划出了一大片地皮。
这里原本是火柴厂,后来火柴厂规划到津城了,整块地就空了下来。
旧厂房的推倒和地基重建,原本是个极其耗时耗力的麻烦事儿。
但对于背靠铁道部的李爱国来说,这叫事儿吗?
现在二期京城地铁项目还没展开,铁一师正闲着。
李爱国一个电话,直接把张团长的工程队伍给拉了过来!
挖掘机、推土机、重型卡车……钢铁洪流全线出击!
铁道兵战士们展现出了“基建狂魔”属性。
不到两天功夫,原本破旧的火柴厂就被彻底推平,建筑垃圾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为了方便后续运输重型设备和材料,一条专用的铁路支线迅速铺设完毕。
铁轨刚一铺好,一列列满载建筑材料的货运列车,便在调度安排下络绎不绝地驶入工地。
工地上架起了几十盏巨大的探照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人停机不停,日夜三班倒施工!
虽然有点扰民,不过附近的住户都没有在意。
他们可是听街道办的同志说了,这是重点项目,将来能造大铁板的。
虽不清楚大铁板有什么用,但是肯定是好东西。
大家伙儿不仅不嫌吵,甚至还有热心的大妈半夜熬了绿豆汤送到工地慰问。
现在就是这样,只要上边一声令下,上下就是一盘棋!
没有人敢阳奉阴违,更不需要为了土地审批、电力供应这些琐事去跟各个部门扯皮。
一路绿灯!
全速推进!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那边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那些被选入项目组的技术员和工人们,加班加点地开始制造轧钢机所需的各种基础配件。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谁负责的配件质量不合格,不仅要全厂通报批评,还要立刻滚出项目组!
在这种高效、严密的运转体系下,十万吨级轧钢机项目正轰轰烈烈地推进。
作为总负责人的李爱国,日子反倒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
就在此时,远在老毛子家发生了一件跟李爱国有关的事情。
三月份的辛菲罗波尔。
依然寒风刺骨,雪花飘飘。
整座城市就像是笼罩在寒冬中一样,街道上行人寥寥。
第88师部的驻地此时却热闹非凡。
第88师的同志们都知道,今天是安德烈商贸结算的日子.
一大早,几个主官就来到了师部里面等着。
“师长,这次安德烈商贸送来了什么?”一个主官问道。
师长科马罗夫有些兴奋的说道:“除了大笔的资金,估计少不了成吨的粮食和肉类!
说不定还有从西欧那边倒腾来的紧俏商品,那可都是硬通货啊!”
一提起跟安德烈商贸的合作,科马罗夫心里就乐开了花,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眼光好。
原本他以为,第一批军火交易做完,大家各取所需,这买卖也就一拍两散了。
谁曾想,安德烈商贸紧接着又砸下了第二批、第三批订单!
而且,对方点名要的都是二战时期淘汰下来的旧武器。
这些破铜烂铁在88师的仓库里堆积如山,平时连保养都嫌费事,以前都是当废铁处理的。
结果现在呢?
这些“破烂”竟然能换来大把的钞票和物资!
最关键的是,订单的数量很大,第88师的库存竟然无法满足需求。
科马罗夫眼珠子一转,干脆做起了“二道贩子”。
动用自己的人脉,从其他老战友的部队里疯狂调货。
这中间吃点差价,简直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