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一看,李爱国和陈雪茹毫发无损,地上倒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张科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汗。
“哎哟我的李总工!出什么事了?您没受伤吧?”
“老张,你来得正好。这两个家伙,操着北方口音,偷偷摸摸地潜伏在2号船坞外围的草丛里。
刚才炮响的时候,他们明显是在观察船坞的方向。
估计有问题。”
李爱国指了指两人。
张科长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现在是江南造船厂制造65型护卫舰的关键时期,这两人的出现,本身就很可疑。
“来人!把这两个王八蛋给我捆结实了,带回保卫科!
老子今天非得撬开他们的嘴,看看是谁敢来咱们江南造船厂撒野!”
江南造船厂的保卫科规模挺大,足足占据了一整栋三层小楼。
这也难怪,江南造船厂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最大造船厂,直接归属船舶工业局管辖,级别很高。
更何况,这里还承担着制造军舰等绝密任务,安保级别自然是重中之重。
此时,保卫科地下的一间审讯室内,灯光昏暗。
那两个被李爱国和陈雪茹联手放倒的倒霉家伙,已经被手铐铐在了沉重的铁板凳上。
至于脑门上挨的那一石头,虽然肿起了一个大包,但显然没伤到要害,这会儿两人都已经醒了过来。
那个年轻的家伙非常不满。
“只会躲在背后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出去单挑!你姥姥的!”
“单挑?”
李爱国扫了他一眼:“行啊。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保卫科这一群。
来,老张,给他把手铐解开,刚才在外面大家伙还没打够呢!只要留口气就成。”
这家伙顿时怂了。
“哼,不敢?要单挑,结果又怂了?”李爱国鄙夷的扫他一眼。
小伙子被激得脸色涨红,顿时暴怒。
“在陆地上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在船上比划比划!”
“呵……”
李爱国眼睛微微一眯,突然开口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个船工吧?”
小伙子猛地意识到自己失口了,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躲:“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种地的。”
“是吗。你年纪不大,但虎口处却有厚厚的老茧,手掌边缘也有常年拉拽缆绳留下的勒痕。
再加上你这皮肤粗糙,身上晒得黝黑发亮,还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海腥味……
这都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船工特征。
说说吧,你是哪个渔业公社的?”
李爱国点了根烟。
张科长刚才一直好奇。
李爱国堂堂一个大专家,为何要跟一个毛头小伙子在这儿斗嘴呛呛,这会儿总算是恍然大悟了。
原来李总工这是在套对方的话!
“老实交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张科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这小伙子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中年人,随后心虚地低下了头,紧紧闭上了嘴巴。
“怎么,他威胁你啊,你放心吧,只要他今天走不出这里,以后就没办法威胁你了。”
李爱国站起身,拍拍那个小伙子的肩膀。
“机会只有一次,你要好好把握住啊。”
这小伙子浑身猛地一震,他感觉到自己从里到外,仿佛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看穿了。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我……我是被逼的!我要是不听他的,他要杀我全家啊!”小伙子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
此时,对面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看似很淡定的中年人,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赵猴子,你他妈找死!
特派员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把你大卸八块,扔进黄浦江里喂鱼的……嗝!”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根冰冷坚硬的枪管,已经捅进了他的嘴里,直接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感受到枪口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
中年人刚才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双眼圆睁,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个败兵,也敢当着我的面大言不惭?给你脸了是吧!”
李爱国的手指扣动在扳机上,伴随着弹簧的声响,中年人的脸色由红变青,浑身一哆嗦。
审讯室内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就这点胆量,还学人家当特务……”
李爱国嫌弃地抽出枪管,在对方的衣服上蹭了蹭,笑着摇了摇头。
李爱国又看向那年轻人:“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说这年轻人刚才只是有些动摇。
那么此刻看到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中年人,竟然被李爱国轻描淡写地吓得尿了裤子,他算是彻底被李爱国的雷霆手段给镇住了。
“我……我叫赵侯,别人都喊我赵猴子。我其实是东北秦皇岛那边的渔民……”
赵猴子吓得声音都在打颤,讲起话来罗里吧嗦、颠三倒四。
不过李爱国和张科长还是很快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人原本是秦皇岛附近一个渔业公社的社员。
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外加上他自己不学无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在地下赌场输了一大笔钱。
走投无路之下,就想着跑路。
而面前这个被吓尿的中年人,正是赵猴子的债主,名叫老涂。
“老涂说能带我赚大钱还债,就把我带到了南方。
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一直在吴淞口那边活动……”
听到这里,瘫在椅子上的老涂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坐直了身子。
“赵猴子!你不要命了!这些事情说出来,咱们俩都要吃枪子的!”
“你才吃枪子呢!我就是个驾船的,我又没杀过人,我这叫举报有功!”
赵猴子指着老涂说道:“领导!所有的事情,都是老涂逼我做的!
我要是不做,他就派人到我老家,杀了我娘和我姐!
他真能干出这事儿啊。
我赵猴子虽然不是个东西,给家里人丢脸了,但我好歹也是个人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啊!”
看着痛哭流涕、情绪崩溃的赵猴子。
李爱国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们的政策你都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只要你把知道的都交待出来,算你立功。
说吧,你们潜伏在吴淞口,到底在干什么?”
“干的事情可多了,平日里装扮成渔民,偷偷运输物资,还帮人盯梢。”
“盯梢?”
李爱国眼神一厉,追问道:“盯着谁?”
“就是盯着附近渔业公社的渔船,确定他们的行动路线。
老涂会把路线报告给外面的人,然后那些渔船就被掳走了。”
此话一出,一直在旁边做记录的张科长吓了一跳。
前两年,吴淞口那边确实发生过数次渔船被劫持的案件。
根据侥幸逃回来的渔民报告,那些劫持分子都操着小岛那边的口音,手里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有枪有炮。
这伙人劫船上岸后,并不急着杀人越货。
而是立刻分头采买大米、肉类、盐巴和蔬菜。
那采购的数量远超自用,明显是给一大批人准备的。
随后,他们再从吴淞口搭船出海,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当时,附近还有很多小岛没有解放。
小岛上有微操大师的残余人员,物资极其紧缺。
根据气象站的分析,这些物资应该是支援那些岛屿的军需。
而这伙劫匪,不是一普通的匪患,反倒像受过训练的迪特小队。
气象站也曾想过设伏。
可这支小队神出鬼没,异常机警,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想来,正是有赵猴子和老涂这两个“眼线”在暗中通风报信。
后来,随着舟山群岛、大陈岛回来,吴淞口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张科长当年还在地方公安工作,正是负责跟气象站对接的同志,一直因为没能抓到这伙人而耿耿于怀。
没想到,多年以后,这线索竟然自己撞到了手里!
张科长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老涂的衣领子:“老实交代,那伙人到底在哪里?”
老涂压根没想到,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渗透行动,竟然一败涂地。
更没想到,赵猴子当着他的面,把一切都交代了,这也是李爱国直接当着他的面审讯的原因。
“在在东引岛。”
听到这个名字,审讯室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东引岛的位置非常重要,距离复建仅有三四十公里,面积虽小,却驻扎了三四千小岛上的队伍,称为东引守备区。
据传山体内挖满了地道和防御工事,是微操大师重新回来的跳板。
这些年来,很多跑过来搞事情的,都是从东引岛出发。
“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次问话的是李爱国。
“我也不清楚啊,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听从长官的命令。长官让我往内地送粮食,我就送,让我盯着渔船,我就盯着。”
“那这次的具体命令呢?”
“长官让我们潜入长兴岛,探查江南造船厂是否正在建造新型军舰,如果可能的话,要绘制详细的图纸带回去……”
闻言,审讯室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李爱国看向张科长:“老张,这肉太大了,你们吃不下,得找人帮忙。”
张科长点点头:“我立刻联系公安局。”
“公安局有什么用,直接联系气象站,联系海军方面,请他们出动,我怀疑东引岛那帮家伙已经盯上了65型护卫舰。”
李爱国大概已经猜出来了,对方真正的目的了。
李爱国得让对方知道,想到这边搞事情,那后果究竟是什么!
毕竟,江南造船厂的责任重大。
要是不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就这么轻轻放过了,以后还造不造大军舰了?
东引岛的那帮家伙,以为自己很牛逼呢。
有了小美家的支援,搞点导弹艇,就能在这里横行霸道了。
会让他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张科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跟气象站的联系很简单,江南造船厂这年代属于保密单位,内部有保密科,有专线电话。
气象站接到报告,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农夫拿着报告,笑了:“真是没想到啊,火车司机同志的运气这么好,竟然查到了那伙劫匪的线索。”
老猫也有些无奈了。
他那个时候可是前往吴淞口,花了半年时间追查,一点线索也没有。
“看来火车司机的运气很好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农夫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这是李爱国常说的话,哑然失笑。
“老猫,你立刻带一队人前往江南造船厂,配合火车司机同志,粉碎敌人的阴谋。”
“是!”
老猫敬了礼。
江南造船厂保卫科联系海军方面也很简单。
因为造船厂内,就常驻了海军方面的代表。
当得知敌人可能来搞事儿的时候,他们当时就愤怒了。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立刻汇报上去。
“爱国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只是扫一眼,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有问题。”见到李爱国,海军的一个领导说道。
“误打误撞罢了,这都是歪打正着。”
李爱国有些后怕的说道:“我原本以为对方是来造船厂踩点偷东西的,毕竟造船厂这边有不少废料。”
听到李爱国这么说,海军的领导又看向了陈雪茹:“陈雪茹同志,这次能够抓到两个迪特,你立下了很大的功啊!”
小陈姑娘听到这话,脸上乐开了花。
跟着糙汉子到这边游玩,还能立功,美滋滋。
夜幕降临。
武昌码头驻扎的某支队办公室里。
长江号的舰长办公室内,熊猛迎来了一位领导。
“熊猛同志!江南造船厂方向出现紧急情况。
上级命令,长江号立刻进入一级战斗准备,马上出航支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