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孙雪感觉眼皮子好重,她闭上眼,再次进入梦乡。
刘老板示意大家都离开,众人退去,病房再次陷入沉静,只有刘斌坐在孙雪身旁,握着她的手默默守候。
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孙雪牢牢困在白色的病床上。
时间一晃,便是七天之后。
连续七天七夜的高烧,像一把无形的火,烧的她骨头缝都在痛,她的意识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混沌,眼前总是晃着模糊的光影。
她的嘴唇干裂的结起了厚厚的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原本就消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只剩下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偶尔费力的睁开,又很快疲惫的闭上。
孙雪开始出现了幻觉:她感觉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熟悉的高烧,乏力,意识模糊,像极了多年前白血病初发时的症状,而这一次的症状,比当初来的还要猛烈。
回忆再次将她拉回到多年前,那时的她躺在病床上,好几次因突发昏迷被推进急救室,是刘老板和刘斌陪在她身旁不离不弃照顾她,不断给她鼓励给她信心。
她清晰记得,刘斌每天都会送她花,病房的花瓶里,永远有鲜花在盛开,病房里也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那种味道,深深刻进了她的记忆中.....
而如今,她惊讶的发现,就在病房床头柜上的花瓶里,竟然也是插满了花,跟多年前的情景一模一样。
“老婆,喝点水吧。”
刘斌端着水杯,用棉签轻轻蘸湿她的嘴唇,微笑着,声音沙哑说。
他双眼布满血丝,七天七夜,他为孙雪的病情深深忧虑几乎未合眼,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孙雪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才看清丈夫憔悴的脸。
她摇摇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张开嘴,声音细若游丝:
“老公.....我感觉......我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别瞎说!”
刘斌打断她的话,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泪水握着她冰冷的手说,“我为你请了医院最好的医生,他们还在找原因,你别胡思乱想。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要振作起来,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也要撑住!”
“我知道.....我也想撑......”
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是这高烧一直不退,我脑子都快要烧糊涂了,浑身疼的像是被针扎,跟多年前一模一样.....我这病,一旦复发,就是不治之症,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孙雪心里非常清楚,这几天医院里能做的检查几乎度做了一遍。
血常规,骨髓穿刺,脑部CT,全身核磁,病毒检测.....所有能想到的项目,医生全都开了单子,可结果出来,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骨髓里没有发现白血病细胞,没有细菌感染,没有病毒侵袭。
就连专家会诊后都皱眉摇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症状凶猛,却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