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笑着往老夫人院里走。穿过洞门时,正遇见从东院出来的大姑娘与大姑爷沈伯怀。
“大姐姐大姐夫!”三姑娘有些惊喜。莫不是今日外嫁的姐妹们都回来了?
大姑娘快走几步上前,姐妹二人执手相看,道:“听说你与三妹夫要来,祖母连夜下帖来请,一早,我与你姐夫便来了。”
“珩瑛没跟来?”三姑娘问。
“被她祖母带去过门了,原是说好的,故不好带来。”大姑娘道。
六姑娘轻晃着怀中慈宁,叹道:“要是五姐姐和七妹妹能来就好了。”
话提到此,众人纷纷惋惜,五姑娘不说,七姑娘怎敢肖想。
贺知书道:“这卫夫人虽是被秘密发了丧,可到底有些礼节五妹妹还得做还她。”
三姑娘按了按贺知书的手,道:“好在五妹夫是向着她的,也不怕她会累着了。”
沈伯怀与孟子青互相见礼,随之跟在女眷身后,并肩谈话…
老夫人院里早已摆开了大圆桌。炭火这会烧得旺,满室暖意融融。
温衡穿着家常的赭色直裰,坐在老夫人侧旁,神色如常地与女婿们说着话。只有敏锐地察觉,姑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吴雯钗在屋内督促着女使布菜,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笑意。她不时望向三姑娘怀中的慈宁,目光柔软,心内是喜爱得不得了。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大姑娘云锦说着外城趣闻、二嫂贺知书讲着府中琐事,六姑娘因得了新得的头面而雀跃不已。
老夫人听着儿孙们说笑,自个也乐得笑不拢嘴,时不时又给身旁的慈宁掖掖被角,要么给三姑娘夹菜。
饭后,连温家二房的嫂嫂们也一并过来了,这会众女眷皆留老夫人屋里头说话,笑声时起时落。慈宁这会由吴雯钗抱着,到底是看着出生了,故而更是疼爱至极。
众人正说着,李妈妈这会进屋来寻人,只见屋内不见孟子青身影,故而朝三姑娘那边行去,手轻轻搭在三姑娘臂上,笑道:“好姑娘,君母请三姑爷去书房说话,说是有几样北境带来的药材要交待。不知三姑爷去了何处?”
三姑娘反手握住李妈妈的手,起身来道:“方才同大姐夫出去了,说是去方亭那边…”
“晓得了,我这就去。三姑娘留步。”话落,李妈妈这就下去了。
后院书房,门关一半。待李妈妈将人领来,这才合上了门;屋内留李妈妈一人,外头有女使看守。
孟子青将斗篷卸下,绕于臂弯,进屋里来作揖道:“姑母。”
“快坐下吃盏热茶。”孟碧霜亲自斟了茶,推到孟子青面前,半响开门见山道:“你此番突然回京,圣上是给了什么差事,这般紧?”
孟子青放下茶盏,坦然道:“圣上命我协查胡赖一案。”
胡赖二字出口,孟碧霜执壶的手顿了顿,她沉默片刻,又道:“何时回北境?你父亲那边……如今形势如何?”
“归期未定。父亲尚在北境苦守,我是日夜悬心…”说着,孟子青看着孟碧霜,道:“姑母今日特意唤我来,不只是问这些吧?”
孟碧霜与他对视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她起身慢走到窗前,打开一扇窗,望着院中那株覆雪的玉兰深思。许久,她才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道:“胡赖的妻女……如今,就在府上。”
书房内瞬间寂静,可听炭火霹雳的声音。孟子青握紧了茶盏,指尖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孟碧霜,眼神锐利如刀,道:“子青愚钝,还请姑母明示。”
孟碧霜走回座位,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将事情原委从头到尾一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