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奕的声音在发抖,“啊…不会吧…不要被吃啊…大家都不能被吃掉…”
“还有宋惜尘和黄晚榆,”叶闻知的声音低沉而紧绷,他显然也早就意识到了,只是选择了在合适的时机点破,“他们也没进来。从一开始,空间扭曲的中心点,似乎就在我们这群人中间偏长凌的位置。反正,他们仨都没来。”
所以,人界那边,并非全军覆没。
2
宋惜尘和黄晚榆很可能还留在原本的世界,如果他们安然无恙,那么他们一定知道大部队失踪了,一定(应该吧,其实这所有人里跟他俩最熟的是长凌,但是长凌并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做)会展开调查和救援——尽管他们可能完全无法想象其他人落入了怎样的境地。
而叔爻……
“流魂。”桑池第一次说出了这个词,但声音压得格外低,只有身旁的舟行能勉强听到。“如果她真是流魂,那么妖界与人界之间的屏障,对她这种非完整的存在而言,可能不是‘门’,而是‘滤网’。强烈的空间扭曲和能量冲击,足以让她在人界不稳定的存在形态……消散。”
“如果真是这样,”舟行听到了桑池的话,继续补充了这种可能性,“她或许来到了妖界,只是我们看不到她。”
舟行和桑池都曾听闻过妖界,尤其是舟行,他小时候梁碛还有一个博学的老者活着,经常给他讲各种千百年前的故事,舟行自然是知道什么流魂什么妖界等传说,但是都没有亲眼见过就是了。
叔爻这种高能量的流魂只要出现,自带灵力的人必然能察觉出不同寻常。
舟行作为现在队伍里年龄和力量都最大的人,自然而然在自己心中赋予队长或领头的位置,他走到长松身边,蹲下身,想伸手抱住这个颤抖的少年,给他一些安慰。但长松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舟行,眼神里有控诉,有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被遗弃般的无助。
“我想叉叉和姐姐…”他小声地、反复地说着,像是唯一的咒语,“我想回家…”
舟行的手僵在半空,喉咙梗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用力握紧拳头,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暴烈情绪。
桑池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拍长松的肩膀,而是罕见地安静下来,蹲在长松另一边,用自己脏兮兮的手,轻轻握住了长松紧抓着衣襟的手。
“小松,”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叉叉和长凌特别厉害,那她们肯定不会让你担心的,她们一定会来找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桑池这话倒是真的,叔爻在她这里断定就是流魂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根本没有死亡一说。至于长凌吧,桑池其实也不明白,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甚至羸弱的不堪一击,她每次碰到问题是怎么好端端地跟玩一样就过去了呢?
叶闻知和上官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顾城依旧站在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你们几个!聚在一起干什么?!想偷懒吗?!”监工的厉喝和鞭风声再次逼近。
舟行猛地站起身,将长松挡在身后,迎上监工冰冷的竖瞳,“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干活。”
监工狐疑地扫视了他们一圈,目光在长松满是泪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冷哼一声,“管好你们自己!完不成定额,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鞭影远去。
六个人重新拿起工具,敲击声再次响起,但气氛已然不同。先前的麻木和机械的坚持中,注入了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尖锐的东西——对失踪者的牵挂,对自身无能的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