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囚徒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蛇妖守卫也警惕地握紧了武器。
银灰狼妖在距离桑池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俯下身,凑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充满了兽类的直接和侵略性,桑池能清晰地闻到他皮毛间混合着尘土、冰雪和某种腥臊的气息。
“喂,人类。”狼妖开口,声音比他看起来要成熟一些,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桑池抬起头,没有像其他囚徒那样吓得发抖或低头,而是直直地回视他,眨了眨眼,“我每天都有洗澡的,才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脏。”她回答得极其认真,仿佛对方真的在嫌弃她脏。
银灰狼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利齿,发出一阵粗嘎的笑声,“噗…我不是说你脏!我是说你的‘气’。你体内有灵力流动,虽然很微弱,你不是普通的人类囚徒。”
“灵力是什么?”桑池问,装作完全不懂的样子,“能让我搬箱子更快吗?还是能让我不用吃饭?”
狼妖又被她逗笑了,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有趣的问题。灵力嘛,是力量的一种,可以让你变强,变得像我们一样。不过,”他凑得更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桑池的脸,甚至伸手(毛茸茸的、指尖有黑色利爪)轻轻碰了碰她沾着灰尘的额头,“你这种纯粹的、未经修炼的灵力气息,在人界很少见。你是不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
桑池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特别的东西…这里的糊糊算吗?很难吃。”
她认真的回答让狼妖觉得更加有趣。狼妖站直身体,甩了甩银灰色的鬃毛:“你叫什么名字?”
“桑池,桑树的桑,池水的池。”
“桑池。”狼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似乎要将这个名字记住,“我叫飞毛,来自银鬃部落。马上到来的月市,我们大部落都会过来交易皮毛。到时候,如果你还在这个鬼地方……嗯,我或许会再来找你聊聊。”他的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某种探究和兴趣。
说完,飞毛不再停留,转身走回了狼妖商队,继续他的工作,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聊。
然而,在场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囚徒和蛇妖守卫,心情却绝不轻松。
一个人类囚徒,被一个明显出身不低的年轻狼妖主动搭话、记住名字,并表示“下次再来找你”——这在等级森严、视人类为蝼蚁工具的妖界,是极不寻常,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事情。
蛇妖守卫交换了几个眼神,看向桑池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他们不清楚这个人类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但狼妖飞毛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在幽篁城,得罪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囚徒没什么,但若因此可能影响到与银鬃部落(一个在狼妖中颇有势力的部落)的关系,那就需要掂量了。
桑池在劳役坊的待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监工对她的呼喝声少了些,分配工作时,有时会给她稍微轻松一点的活(比如去刮荧光藓,而不是砸刺骨藤)。虽然定额没变,但至少不再被刻意刁难。甚至有一次,一个监工在路过时,还丢给她一小块额外的、烤得有点焦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