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长凌怎么把那只妖怪带回来了？她会不会知道怎么把燚翎鹫给变回去呢？”
宋惜尘愣了一下，“什么妖怪？”
“就那个，”桑池比划了一下，“高高的，挺漂亮的，站在她旁边那个。你没看见？”
宋惜尘当然看见了，他从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长凌身后半步的女人。
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只是安静地跟着。
“那只妖怪，”桑池继续说，“我在妖界见过。”
宋惜尘的眉头动了动，“那个妖怪是干什么的？长凌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桑池开始回忆，“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一片树林里，她被长凌扇了一巴掌。”
宋惜尘愣了一下，然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一种像在体内尘封已久的八卦基因突然被激活的表情。
他走到沙发边，在桑池对面坐下。
“扇了一巴掌？这么有意思？”
因为在宋惜尘的印象里，长凌几乎没有主动打过别人，不是她没有脾气，相反长凌是个极其暴躁任性的人。只不过这个人比较擅长借刀杀人，从来不会如此直接直白的攻击别人。
“对。”桑池说，“很响诶，我们当时在旁边，都看呆了。”
宋惜尘的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桑池想了想，“然后她就跟着长凌走了。第二次见的时候，长凌跟着她从一个宴席上出来。长凌被她打扮得跟狐妖差不多，穿了一身那种……怎么说……很好看而且看起来很贵的衣服。”
她顿了顿，“那次长凌也非常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
宋惜尘的脑子里开始拼凑画面。
妖界，狐妖，宴会，打扮……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码头上的那一幕，那个女人就那么一直跟着长凌，而且，她还是跟长凌一起从库尔洛马出来的。
那座岛的权限被攻破了？还是对这个狐妖无效？又或者，长凌单独给她开后门？
“第三次就是今天。”桑池说，“近距离接触，她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妖力和灵力都是。如果按照叔爻的说法，她已经是大妖级别了，而且非常非常非常强大。”
宋惜尘沉默了几秒，“大妖？”
“燚翎鹫在妖界也是极其强大的存在，但是一旦离开了解能量就会变得不稳定，为了在梁碛生产存它们只能使用灵力，所以只能在第二阶段。长凌带来的妖怪在人类世界还能维持人形，她确实很强。”
宋惜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旋转，长凌从妖界带回来一只大妖，带在身边，带回IE，带回……回家？
那只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长凌为什么要打她？
……
M347还在旁边安静地帮桑池修理手机。
桑池又吃了一份盒饭，靠在沙发上，开始打盹。
宋惜尘忽然觉得，这趟IE岛，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4
M347工作了大半天，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它终于放下工具，把那部手机递还给桑池。
“修好了。”它说，“数据全部保留，您可以正常使用了。”
桑池接过来，按开机。
屏幕亮了，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最上面的名字——顾城。
拨过去，忙音，再拨。
还是忙音。
桑池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拨舟行的，也是忙音。
她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宋惜尘看着她，“怎么？打不通？”
桑池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下，抱起那三只鸟，把它们紧紧护在怀里。
那几只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细小的叫声，往她怀里拱了拱。
M347收拾好工具箱，走到门口，“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吗？”
桑池摇摇头。
M347安静地走了出去，关上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宋惜尘靠在沙发上，看着桑池。
桑池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三只鸟。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他们不会死了吧？”
宋惜尘沉默了一瞬，“不会。”
桑池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宋惜尘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但很多时候，人就是得靠一点希望活着，哪怕那希望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