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高公子、朱公子,二位请随意。”三娘也只微微点头,略微客套一下,说罢就转身,带着筱雨和童贯准备离开。她看得明白,这二人今日拦在此处,分明是来寻衅的,后妃与外臣子弟私语过久本就不合规制,多纠缠一秒,都可能落人口实,她犯不着与这两个纨绔浪费功夫。
“静嫔娘娘怎走得这般急?”高彦忽然开口,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声音不高,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莫不是又要上赶着去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着,他便抬脚往前半步,想凑得更近些,语气里的轻佻与挑衅毫不掩饰。不等他靠近,童贯此刻已经不动声色地两步上前,挡在了三娘身前,身体躬的极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嘴里的话却带着冷意:“高公子,在这皇宫里,静嫔娘娘的去处,怕是外臣子弟不方便打听,于理不合。”
高彦脚步一顿,站在原地,轻轻嗤笑一声,连眼角都没扫童贯一下,阴阳怪气地道:“这皇宫里?切!——如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皆怀龙嗣,满宫都沾着喜气。偏有些人,占尽了偏爱,还占着高位,却连个响动都没有。也不知是命薄,还是……手段用错了地方?”说完,他斜睨了一眼依旧躬身的童贯,小声讥诮道:“也不知端的什么娘娘架子?”
朱明希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冷笑,慢悠悠接了一句:“狐媚惑主,终究是空架子。再得宠,又能如何?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高彦听得越发得意,忍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手中的折扇轻轻扇着,扇面上的花纹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嚣张:“可不是这个理?这宫里的风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有天大的变化,到时候,有些人能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可就难说了。”说罢,还故意摇了摇头,一副万分惋惜的模样。
朱明希听了,也跟着哼哼冷笑了两声,微微抬着头,斜斜的看着三娘,接话道:“高兄此言差矣,娘娘如今风头正盛,连春日宴都能全权操持,真真是好本事的。”说完,他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只不过,有些人啊,就算一时风光,也终究是空中楼阁,成不了大气候。”
三娘头也没回,站的笔直。等二人说完,她就只吩咐着童贯:“童贯,我们快些走吧。”就带着童贯和筱雨再次准备离开。
朱明希见状,心头的火气更盛,上前侧身一拦,赶在筱雨之前,挡住了三娘的路,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一声低沉的呵斥:“九弟!你干什么?!”
朱明希回头就看到朱才人朱锦沄匆匆赶来,严肃的脸上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六……六姐……”朱明希的气焰瞬间降了下去。
朱锦沄素来严肃,对朱明希也很严格。朱明希在家,被母亲宠的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不怕父亲朱偲。但是,却唯独怕他的两个姐姐——大姐温柔克制,笑起来很温柔,从小护着他。只是一旦他犯了错,那个戒尺和藤鞭也是挥舞的呼呼生风。第二个就是这个六姐。特别是大姐出嫁后,他有一段时间简直是无法无天上蹿下跳,就是这个六姐硬生生接过了大姐的鞭子制服了他,逼他收敛心性、读书上进。此刻见朱锦沄动怒,他心底没来由地发怵,方才的嚣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这里做什么?”朱锦沄赶来之后,立刻挡在朱明希与三娘中间,低声呵斥,“这里是皇宫,你休要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