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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王相公,”童贯第一时间认出了王安石,并快速请罪,“都怪小人行路不长眼,冲撞了王相公,小人罪该万死!”说罢深深一揖,姿态恭谨。
王安石也并非刻薄的人,只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罢了,本官也未曾看路,怪不得你。”说罢便敛了心神,抬脚准备离开。
童贯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王安石,好心提醒了一句:“王相公,一会天色暗了,可要小人安排人送您回府?”
王安石这才抬头看看天,发现确实不早了,于是对着童贯说道:“多谢内官,某在宫门外面有马车等候,不劳烦内官了。”
童贯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相公太客气,不过举手之劳。那么,让小人送相公到宫门口便是。”说完,就主动在前面为王安石带路。王安石深深看了他一眼,仔细审视了一番,才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原本总共也没几步路,王安石又对这个莫名有些殷勤的小内侍有些警惕,所以二人走的很快。三五十步就到了宫门口。
走到宫门旁,童贯在门内躬身带着笑说着:“王相公请慢走,小的只能送到这里了。”
王安石点点头,又审视的看了看他,而后抬脚往外走去。刚没走两步,忽然又转回身,开口问着:“烦请问一声,内官是那个宫里的?为何认得本官?”
童贯受宠若惊,抱拳答道:“小的叫童贯,是宝文阁静嫔娘娘身边管事的,曾陪着娘娘去过御书房,在门外远远见过相公几面,故而认得。”
王安石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说完,他又接着问道:“你今日出宫是去为你家娘娘办事吗?”
童贯答道:“回王相公,小的是去采买些江南的软缎,我家娘娘冬日里,喜欢用软缎做成的软垫。”
“哦?”王安石有些不解,“后宫里还能缺了你们娘娘缎子?”
童贯带着些羞赧继续耐心解释着:“相公有所不知,娘娘说皇宫里的料子都很贵重,一般都是上等珍品,平日里拿来做些衣裙、鞋袜倒是可以的。但是如果用做门帘、椅垫、靠腰、绣凳什么的,就太过浪费了。所以才吩咐小的去买些日常的江南料子,又软和、又好看,价格也不高,用着也不心疼。我们娘娘说了,宫里若是能省下些钱,自然能有大用处。”说道后面,坦诚又坚定。
王安石再次点点头。这个静嫔,他也是多少知道一点的。应该就是他多年前在曹家的花朝节上,见过的那个陈家小娘子。
他记得当初那个小小年纪的陈娘子,面对着亲生大伯的抛弃不卑不亢,面对着曹家收养不攀附、不逢迎,挺着瘦削的脊背,温婉的脸上写着坚毅与淡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初,他还曾为这个小娘子,孤单一人,被卷入朝堂、卷入后宫,深深的惋惜过。
而后,从赵顼日常的态度,他对静嫔有了更深的认识。不仅仅是因为赵顼对她的宠爱,而是对她本人的才学见识、她对赵顼精神上的影响,以及她懂分寸、知进退,从来不插手政事的态度。这些,都让王安石对这位静嫔娘娘不免又高看了几眼。
今日见到童贯的热情机敏,进退有度,无半分恃宠而骄的气焰,又听说了静嫔惜物俭朴,心怀家国,不恋奢靡,对她更是有了几分认可。心里轻叹——难怪官家会如此宠爱她。
王安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难为静嫔娘娘能有这般心意与格局。”他对童贯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今日多谢童内官相送。”说完,踏步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