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侧翼。
一处被光明抛弃的破碎回廊,身体发福的中年人粗重地喘息着,好似溺水之人渴望新鲜的空气,只是空气变得如此……鲜血般沉重!
葛德文脸上再没了半分笑意,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冒险家服饰上错列着数道可怖的裂口,露出泛着土黄色光泽的皮肤——那是他能力衍生而来的密度固化,但此刻光泽已经明显黯淡。
“会长大人,倒也确如传闻中那般……难杀呢!”
空中传来杰拉尔德的轻笑,葛德文心中一惊,也不知道是疼痛引动的神经反应,还是身边真的有那样一团挑逗心神的影子……或许草木皆兵,但他没得选。
身为教皇的影子,杰拉尔德也确实站在了光明身后的影子里,哪怕此刻神山被光明笼罩,也总有黑暗从光的裂隙中析出。
就像极致的光明催生极致的黑暗。
而他就是这样一团流动的黑暗,每一次出手,手中短刃都会贪婪地吞噬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划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幽暗轨迹。
叮——!
“啧,会长大人就不能痛快去死吗?这种程度只会让你显得像一只……滚地葫芦哈哈哈,还是会长大人想看着自己的肥肉一点一点变成石头?”
葛德文咬着牙,刚从地上爬起,却突然警觉对方不知何时到了他的左侧,短刃如毒蛇般刺向他的肋下!
葛德文瞳孔一缩,肥胖的身体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右拧去——对方的速度并不算快,但角度确是愈发刁钻!
“重力泥沼!”
他心中低喝,能力再次发动,以他为中心,左侧小片区域重力骤然飙升!
影子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滞,刺击的速度慢了一线。但就在短刃即将被重力彻底拖慢的瞬间,影子身上幽光一闪,仿佛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刀尖再次加速!
噗嗤——
短刃终究还是划破了衣物,幸亏葛德文及时岩化身体,才免除了这致命一击。可即使没破防,短刃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深邃的痕迹,巨大的冲击力令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会长先生,还能坚持多久啊?”
影子轻盈地后跃,落在不远处断裂的石柱上,轻笑着,然后再次扑上来。
只是这一次,攻击如疾风骤雨,短刃划过各种诡异的弧度,专门寻找葛德文防御的死角和重心不稳的瞬间,葛德文只能拼命保持着身体岩化,改变小范围内自身和局部的重力,艰难地格挡、闪避着。
他试过反击,一次看似完美的机会,影子似乎旧力已尽,葛德文一指点出,指尖凝缩写高度压缩的土元素,直取影子胸口!
然而影子只是轻蔑地笑笑,身体宛若没有骨头般随意一扭,便让那足以粉碎岩石的手指落空!与此同时,那柄短刃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攀了上来,悄无声息地划向葛德文的手腕!
葛德文立刻收手,但手背上依旧被划开一道血口,与光明截然相反的阴冷之力顺着伤口钻入,哪怕他果断地将整个手掌岩化,手臂还是一阵酥麻,使不上劲!
“有点慢了,会长先生。”
杰拉尔德的声音还是那般轻挑,飘忽不定从任何一个角落传出。
这是赤裸裸的戏耍。
杰拉尔德并未动用真正的杀招,如传闻中那样,他很享受这种慢慢折磨,耗尽猎物体力与希望的过程。
葛德文的气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他想起一个百余年前的天才,一个来自阿尔瓦帝国刺客组织,却单挑了半个组织、加入过小丑军团,也与小丑军团有过大战的传奇人物!
传闻他也是这般性情无常,这般不知人命为何物……
书籍里从未见过的人物与眼前的“青年”逐渐重合,葛德文突然闭上了眼睛。是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小丑军团能逃过这百年岁月的洗礼,教皇能夺舍永葆青春,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呢?
呵呵。
神山突然颤动起来,无数光束冲天而起,好像要将整个神山撑破!
杰拉尔德回头看了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放弃眼前的猎物,毕竟他名义上的职责,是保护教皇……个蛋啊!
他又不是个傻子,教皇浸洗了光明多么多年,何须他来保护!这么多年,他只是在教皇国挂个名而已,影骑士的活主要还是山下那个影子在干,自由自在,好不快哉!
嘶~还是很无聊的,因为教皇很无聊,所以教皇死掉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应该。杰拉尔德重新将目光投向葛德文,葛德文似乎想趁此机会逃离,可惜,没有猎物能从他手中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