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杰和李靖二人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那首领手持一柄玄铁软剑,剑招诡异莫测,时而如毒蛇吐信,迅猛刁钻,时而如惊鸿照影,飘逸灵动。莫文杰的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对方剑气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李靖枪法沉稳,试图以刚克柔,却不料对方剑尖一旋,竟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枪杆,顺势滑向他握枪的手腕。李靖急忙撤枪变招,胸前顿时露出一丝破绽,那首领眼中寒光一闪,软剑如电射出。
莫文杰眼见形势危急,心知若不拼命一搏恐难以脱身,当下怒喝一声,倾尽全身力气挥舞手中长刀,朝着那首领后背狠狠斩去!只听“铛”地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首领被迫回身出剑招架,但终究还是被莫文杰凌厉的攻势震退数步。
趁着这个机会,莫文杰与李靖二人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显然,眼前这位强敌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眉宇间的疲惫再也藏不住,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滞涩。莫文杰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与黑衣人周旋时被划破的衣袖下,血痕已凝结成暗红。李靖则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马蹄印,那些杂乱的蹄铁印一直延伸向密林深处,像一道道狰狞的爪痕。"这黑风寨的匪徒只是开胃小菜,"李靖的声音压得极低,枯枝在他掌心被无意识地折断,"昨夜潜入寨中偷听到的对话,他们提到了'玄铁令'。"莫文杰心头一沉,玄铁令是二十年前搅动江湖的秘组织信物,据说持有者能调动西域魔教的暗卫。他望着李靖从怀中掏出的半块残破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绘制的图腾正与记忆中古籍记载的镇魂阵重合。"山腹里那东西若被他们引出来,整个青云山脉怕是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风穿过破败的山神庙窗棂,将供桌上的残烛吹得明明灭灭,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泥墙上扭曲成挣扎的困兽。莫文杰忽然想起临行前师父塞给他的青铜符牌,当时只说危急时可凭此入天机阁,此刻牌面传来的微弱暖意竟成了唯一的慰藉。
风卷着庙外的枯枝败叶,在窗棂间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将那支残烛的火苗撕扯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晕下,泥塑的山神神像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剥落的金漆露出底下青黑的泥胎,一双空洞的眼珠似在漠然注视着堂内对峙的两人。供桌上积着半指厚的灰,几个碎裂的瓷碗旁,半包发霉的供品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莫文杰靠在斑驳的泥墙根,左臂压着渗血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霉味,还有自己血的腥气。对面,沈青崖的身影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手里的长刀斜指地面,刀刃上凝结的血珠正缓缓滑落,在地上砸出微小的声响。
“莫兄,”林山的声音被风声揉得沙哑,“你我追了三个月,从江南到这荒山古庙,也该有个了断了。”
莫文杰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了断?”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疲惫与不甘,“林山,你以为今日你就能杀了我?”
“不然呢?”林山向前一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你的‘惊鸿剑’断了,人也伤了,如今的你,不过是只受伤的狼。”
莫文杰缓缓直起身子,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一个空鞘。他知道,自己此刻确实如林山所说,是只被困住的野兽。风又一次灌进庙门,烛火猛地一暗,几乎要熄灭。在那短暂的黑暗中,莫文杰仿佛看到墙上的影子活了过来,互相撕咬、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
当烛火再次亮起时,林山的刀已经动了。刀光如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逼莫文杰的咽喉。莫文杰瞳孔骤缩,猛地向旁边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刀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砍在身后的泥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再次扭曲、交缠,如同两团挣扎不休的墨色。风还在吹,烛火还在摇曳,这场古庙中的生死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