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尽管好像没有特别的地方,可是许如卿还是听出来了他有些怪怪的。
难道他又不开心了?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许如卿这样想着然后起身去洗漱。
暴雪簌簌落了一路,马车碾过积雪压出咯吱声响,车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刮得许如卿脸颊生疼。她拢了拢身上的厚氅,指尖触到布料上的绒毛,才勉强驱散几分寒意。玄冥驾车的身影立在车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枪。
“吁——”玄冥勒住缰绳的声音传过来,“王妃,前面有人拦路。”
许如卿挑开车帘,就见漫天风雪里,一道红色身影倚着树干站着,手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许如卿皱眉,语气冷了几分:“你真是闲的,哪哪儿都有你,快上来。”
夜枭眼睛一亮,当即翻身上了马车,毫不客气地坐在许如卿对面,搓着手笑道:“还是美人儿你通情达理。”
马车重新启程,车厢里多了个人,顿时热闹了几分。夜枭嘴巴不停,许如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飘回了王府大牢。
夜北辰……他现在怎么样了?苏熠宸说断了他的吃食,这几日,怕是真的难熬。
一路颠簸,待到魏王府门前时已是过了两日,且天色已然擦黑。暴雪稍歇,府门前的灯笼在风雪里晃悠,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夜枭跟着许如卿进了府,脚步轻快得像只偷腥的猫。玄冥寸步不离地跟着,目光死死盯着夜枭,心里已经在合计如何把情报传给王爷……
王妃和这骚包眉来眼去十眼,不对,十一眼!
“北辰被关在何处?”夜枭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许如卿没说话,只是领着他往府中偏院走。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阴冷,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大牢的门由厚重的铁门把守,玄冥上前打开锁,“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寒气的风扑面而来,呛得许如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北辰!”夜枭率先冲了进去。
许如卿跟在后面,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了蜷缩在墙角的人影。夜北辰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深陷下去,没了往日的神采。他的手脚冻得发紫,微微蜷缩着,听见声音,才缓缓抬起头,看到夜枭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黯淡下去。
“夜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夜枭蹲下身,伸手想去碰他,却又猛地缩回手,眼底满是心疼和怒火:“苏熠宸那混蛋,竟敢这么对你!”
夜北辰苦笑一声,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断了我的吃食,一连几日,我粒米未进,一口水都没喝上。这鬼地方阴冷得很,我这身子骨,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话看似跟夜枭说,许如卿却是明白,这是说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