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卫的消息回来的极快。
沈归荑出宫的当晚,陶远就顶着锦衣卫陈万山的名字入宫求见了。
“不必多礼。你怎么来的这样快?”叶倾怀虚扶了一把正要跪下行礼的陶远,急匆匆问道。
“回陛下,属下往青唐城去的信鸽刚飞走一个多时辰,便收到了那边的来信,看样子应是今晨发出的消息,信里所写正是陛下所问之事,陛下一看便明白了。”陶远将一张明显被卷起来塞进过小筒的信笺递给了叶倾怀。
来信人正是此次派出去的锦衣卫,他们前天夜里到的青唐城,因为益州知州和节度使都是顾党的门生,益州可以说是顾世海的地盘,而如今顾党和锦衣卫势如水火,叶倾怀怕在伊乐的事上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因此此次给锦衣卫派的命令是暗中行动。
几人以中州商贩的行碟入了城后,很快便打探到伊乐住在州府旁边的八方苑。
那是一处官方宅邸,专为接待和宴请外宾而设。
几名锦衣卫立即分成两人一组,当夜便前往八方苑探查伊乐的情况。
然而,刚一到达八方苑,便见那宅院四周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的架势,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领头的锦衣卫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派了两组人扮作府军混进了八方苑,不多时变弄清了原委。
当天夜里,伊乐正与青唐城府尹在主厅中用膳交谈,一行十余人突然从正门闯入,个个手中拿着军中制式的刀枪,八方苑中的府兵很快便被制服。为首之人与伊乐发生了几句激烈的口角争论,随后一剑刺在伊乐胸口,伊乐顷刻毙命,那一行人随即便离开了八方苑。
叶倾怀本来看得一肚子火,开口便要怒骂益州府军的无能,居然让十几个不速之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如此重要的外宾一剑毙命,还能扬长而去。
直到她看到了线报的最后一段:行凶之人目前被益州州府圈禁在别院。案发时,八方苑中有下人听到厅中口角,闯入者怒斥伊乐指示其老师尼加在营中打断他的腿,伊乐则骂对方与二王子洛迪沆瀣一气。属下推测行凶之人可能是前任京畿卫长史顾海望,目前仍在调查。
这最后一段话的信息量太大,让叶倾怀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自从顾海望出了宫城,从此便不知去向,连鹰卫也一直没有查到他的所在。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份线报里看到“顾海望”这个久违的名字。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何益州府军竟能如此无能。毕竟那是他们顶头上司顾世海的宝贝儿子,谁敢阻拦?
陶远第一次在叶倾怀的面上看到如此复杂的表情变化,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皇帝的面上依次出现了震惊、疑惑、愤怒、隐忍的表情,最后,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眸中迸发出了金光,竟有几分喜色。
“真有意思……”叶倾怀呢喃着,她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顾海望”三个字,自言自语道,“这个儿子,当真是顾阁老的孽债啊。”
一个想法在叶倾怀心中逐渐成形,她思忖良久,道:“陶远,你等下出宫,立即派几个得力的去青唐城照应,暗中把此案查清,相关证人设法藏起来。另外,让鹰卫把顾海望杀了伊乐的事在当地民间散播开来。明日早朝,朕会在明面上再派一支锦衣卫去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