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无线电,没有补给,甚至军装都烂成了布条。
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只有一个信念:复仇。
野田少佐,此时已经瘦得像个骷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他的军刀早已生锈,但他每天都要磨一遍。
三天前,一名化装成渔民的日军特务找到了他们,带来了一部电台和梅津美治郎的命令。
“配合天狗行动。切断铁路。哪怕全员玉碎。”
凌晨 04:15。
就在徐州北郊枪声响起的同时。
微山湖的芦苇荡里,划出了几十艘破旧的小渔船。
船上,坐满了衣衫褴褛、眼神如狼的“野人”。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三八大盖,有缴获的汉阳造,甚至还有绑着炸药的鱼叉。
“目标:微山湖铁路大桥。”
野田少佐嘶哑着嗓子下令。
大桥上,独立旅的一个排正在值守。
“班长,你看湖里那是啥?”
哨兵指着桥下的水面。
借着探照灯的光,可以看到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烂木头”。
“烂木头?这季节哪来的烂木头?”
班长探头一看。
突然,那些“木头”动了。
那不是木头,那是人!是头顶着芦苇、嘴里咬着芦管潜水的日军敢死队!
“水鬼!打!”
班长扣动了扳机。
但太晚了。
几百名日军像发疯的水獭一样,顺着桥墩爬了上来。
他们不躲避子弹,甚至用身体去堵机枪眼。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守桥的战士们感到胆寒。
“轰!轰!”
几名日军抱着炸药包,直接扑向了桥墩。
剧烈的爆炸声中,这座连接前后方的生命线——微山湖铁路大桥,轰然断裂。
正在桥上行驶的一列满载着59-D坦克炮弹的军列,车头一歪,带着十几节车皮,嘶吼着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完了……”
守桥排长看着那断裂的大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铁路断了。
前线的李云龙大军,失去了弹药补给。而后方的徐州,失去了北上的退路。
……
徐州城内,乱了。
枪声、爆炸声、警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因为大雾而显得寂静的城市,此刻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守备团指挥部。
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像是催命的符咒。
“团长!北门失守!鬼子冲进来了!”“团长!火车站报告,一伙穿着空降服的鬼子正在烧车皮!”“团长!野战医院被围了!院长发报求救,鬼子见人就杀,连伤员都不放过!”
刘大牙站在地图前,脸色惨白。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恨。
“鬼子从天上下来的!到处都是!”
这句电文,就是他发给张合的。
但他知道,张合在几百公里外的黄河前线,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回来。
“团长,咋办?咱们撤吧?撤到南边山区去?”参谋长急道。
“撤?”
刘大牙猛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摘下了那把挂在墙上的大刀。
“往哪撤?身后就是几万吨物资,是几千名伤员,是咱们独立旅的家底!”
“要是徐州丢了,前线的十万大军就得饿死!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