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太卡和宁宁同时发出的这声疑问,在包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柳女侠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愣怔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逗你们玩的,看你们吓的。”
宁宁眼睛一转,抿抿嘴,笑呵呵的没说话。是真是假,信不信,那都两说。
王太卡扯了扯嘴角:“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吗?”柳女侠歪了歪头,用筷子夹起一片烤好的牛肉,慢条斯理的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神却飘向窗外:“我觉得挺好笑的啊。”
宁宁看看柳女侠,又看看王太卡,总觉得气氛有点怪,她决定继续埋头吃肉,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王太卡也没再说话,只是倒了杯大麦茶,慢慢喝着。
柳女侠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忽然没了胃口。
“或许真的大概应该八成......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柳女侠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是没经过大脑过滤的下意识回应,莫名其妙的,可说完之后,心里却涌上来一股奇怪的酸涩。
柳女侠偷偷看了王太卡一眼。这货正低头喝茶,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不像平时那么欠揍。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王太卡的时候。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个开中餐厅的老板说话有意思,明明是在损人,却不让人讨厌。后来知道他身份不简单,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柳女侠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是真的没经过大脑,就那么忽然脱口而出,心跳快的厉害。她只知道,现在坐在王太卡对面,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只知道,宁宁在旁边,让她心里那点刚刚萌芽,模糊不清的念头,忽然变的清晰起来,也忽然变的......沉重起来。
宁宁呀。
对了,这不是因为宁宁才一点点认识的嘛?
柳女侠看向埋头吃肉的宁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宁宁叫她欧尼,叫她姐姐,把她当最好的朋友之一。宁宁会跟她分享练习的辛苦,会跟她吐槽公司的苛刻,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悄悄塞给她一颗糖。
而宁宁叫“小叔”的那个人,是王太卡。
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柳女侠很清楚。那是宁宁在异国他乡为数不多可以依靠的人,是宁宁提起时眼里会有光的人,是在宁宁想家的时候,能给她带来家乡味道的人。
如果有一天,宁宁发现自己的好朋友,对她的家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会怎么想?会失望吗?会觉得被背叛吗?会......失去这个朋友吗?
柳女侠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
最终在这样忽然奇怪的氛围下,结束了用餐。
“走吧,我去结账,然后送你们回去。”王太卡起身去结账。
终于剩下两个人。
宁宁擦擦嘴,凑到柳女侠耳边小声说:“欧尼,你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柳女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啦,不然呢?”
宁宁看着她,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洞察力。片刻后,宁宁笑了,挽住柳女侠的胳膊:“那就好。走吧走吧,回去还要练舞呢。”
柳女侠任由她挽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程的车上,宁宁坐在后座,很快就靠着车窗睡着了。一天的练习加上一顿饱饭,让她进入了那种练习生特有的,随时随地的浅眠状态。
柳女侠也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一言不发。
王太卡开着车,也没说话。
车厢里只有宁宁均匀的呼吸声和轻微的引擎声。
路过汉江的时候,柳女侠忽然开口:“老板,能靠边停一下吗?我有点晕车了。”
王太卡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