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不可能!”
一名络腮胡子的水师偏将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近乎嘶吼:
“世间怎会有如此攻坚神器?!”
“某家在海疆戍守二十余年,从未听闻!”
“那东西若是如你所言,能喷吐数丈火光,又能炸碎船体——”
“那岂不是比床子弩强过百倍?!”
“若真有此物,我大唐水师岂不是能纵横四海……”
话到一半,他骤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涨红地退了回去。
但他的话,却在厅中激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是啊,若真有此等神兵,大唐岂不是要,无敌于天下!
若真有此等神兵,那秦明岂不是——
念及此,众人纷纷侧目望向李渊,却见其脸上满是欣慰,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秦明对皇权的威胁!
“诸位将军莫不是忘了前夜攻城之时,那滚滚雷声?”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将厅中纷乱的思绪骤然打断。
福伯上前一步,昏黄的眼珠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那名络腮胡子的偏将身上:
“前夜建安城破,那惊天动地的雷鸣,诸位难道都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炸药包,咱家可是亲眼见过的——不过尺许见方,便能炸开城门,崩碎门楼。”
“既然驸马能制作出炸药包这等神物……”
他微微侧身,朝着李渊拱手一礼:
“再造一个能发射炸药包的神兵,又有何难?”
话音落下,厅中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反驳。
是啊……
炸药包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既然那东西能造出来,再造一个能把它打出去的东西……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庞孝泰喉结滚动,眼神闪烁。
他想起前夜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想起那被生生炸开的西城门,想起门楼上那几名被震得七窍流血的守军——
若是那炸药包不是埋在城门下,而是从数里之外直接打进城池……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
“陛下。”
福伯上前一步,躬身道:
“秦校尉是驸马的亲信,追随驸马多年,更是亲卫队的统领。”
“以驸马谨小慎微的性格,红衣大炮这等攻坚神器,事先不可能不经过试验。”
“若是试验过,秦校尉定然知晓。”
他顿了顿,昏黄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妨将秦校尉喊来,问个清楚。”
李渊眼中一亮,猛地抬起右手,急吼吼地说道:
“对!快,快去请秦校尉过来!”
福伯立即转身,朝门口的一名飞鱼卫低语几句。
那飞鱼卫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厅中重归寂静。
李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地三身上,问道:
“那……那之后呢?”
地三深吸一口气,将后续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主将一死,早已被漫天神雷吓破胆的卑沙水师,顿时乱作一团!”
“中军舰队半数以上舰船起火、倾覆、沉没,剩下的也失去了指挥,如同没头苍蝇般在海面上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