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第一次约会(2 / 2)

丁秋楠听得认真,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柔和的灯光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英俊可靠。

趁着等菜的间隙,两人低声聊了起来。

丁秋楠好奇地打量四周,压低声音:“这里……平时都什么人来吃饭啊?感觉都好有派头。” 她想起了工友们的传言。

刘国栋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早年主要是苏联专家、外交官,还有归国的留学人员。后来……范围宽了些,但也不是普通工人家庭常来的地方。在这里吃一顿,抵得上一般人半个月的菜钱。”

丁秋楠微微咋舌,随即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刘科长今天带我来,算是腐化我这个工人阶级吗?” 她开起了玩笑,语气亲昵。

刘国栋笑着摇摇头:“这叫体验生活。再说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带自己媳妇儿来改善伙食,天经地义。”

“谁是你媳妇儿……”丁秋楠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是罐焖牛肉里可能放的蜂蜜。她赶紧岔开话题,“你们厂最近还那么忙?我看你今天能溜出来,还以为你闲了呢。”

刘国栋收敛了些笑意:“忙是不假,不过该办的事也得办。下午去了趟街道办,又绕道看了位老领导。”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你们机修厂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人员清查、登记之类的?”

丁秋楠偏头想了想:“好像……听后勤的赵大姐提过一嘴,说是上面可能会搞摸底,主要是针对户口不在城里、又没有正式接收单位的人。怎么,你们轧钢厂也有动静?”

刘国栋神色不变,眼神却微微深邃:“嗯,有点风声。凡事预则立,心里有个数总没错。”他没有深说,转而问道,“你们医务室呢?那个崔大可,后来没再找你麻烦吧?”

提到崔大可,丁秋楠立刻皱了皱鼻子,一脸嫌恶:“他?别提了,听说快被送回原籍了。不过这两天怪得很,不去纠缠年轻姑娘,反倒对后勤的赵大姐献起殷勤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刘国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赵大姐?对方年纪很大?”

丁秋楠点头:“是啊。南易还因为这个,特意跑来跟我打听呢,以为崔大可是冲我来的,被我堵回去了。”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有点担忧地看向刘国栋,“你说,崔大可打赵大姐主意,是不是就想留在城里?”

刘国栋淡淡一笑:“十有八九。不过,个人有个人的路,个人也有个人的难处。咱们顾好自己就行。”他话里有话,但此刻并不想多谈这些扫兴的事。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红菜汤盛在精致的浅盘里,色泽殷红诱人罐焖牛肉在小陶罐中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奶油烤鱼放在一个闪亮的银盘里,表面烤得金黄微焦火腿沙拉色彩缤纷,装在玻璃碗中。

“来,尝尝。”刘国栋把餐具摆好,示意丁秋楠开动。

丁秋楠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奶油烤鱼,放入口中。那浓郁的奶香和融化的芝士在舌尖化开,口感细腻丰腴,对她来说却有些过于厚重了。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努力在品味,最终还是偏过头,对刘国栋小声嘀咕:

“这个……好看是好看,可这也太……太腻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有点生怕别人听到,觉得他不会吃,给刘国栋丢人,“吃两口就觉得顶得慌,像把一整块黄油含在嘴里化了似的。我还是觉得我们食堂的炖带鱼,搁点酱油和醋,更香更下饭。”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仿佛承认自己欣赏不来这高级玩意儿是件丢脸的事。

刘国栋被她这毫不做作的评价逗笑了,也压低声音回应:“正常,第一次吃都这样。这菜是按人家那边的口味做的,油和奶搁得实在。尝尝这个,” 他用叉子指了指罐焖牛肉,“这个你应该能接受,跟咱们的红烧肉有点像,就是香料味儿重点。”

丁秋楠依言尝了一块焖得酥烂的牛肉,细细嚼了,点点头:“嗯,这个肉是真烂糊,味道……也还行,就是这汤汁,甜不甜咸咸的,怪怪的。”她一边评价,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去戳了戳那色泽鲜艳的红菜汤,“这汤的颜色可真红,跟红墨水似的,能吃吗?”

“这叫甜菜头,就这个色儿。你试试,酸的。”刘国栋鼓励道。

丁秋楠试探着喝了一小勺,酸味让她下意识眯了下眼,随即眉头展开:“诶?这个酸溜溜的,倒是挺爽口,解腻!”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轻快起来。

两人就这么头挨着头,对着每一样精致的菜肴品头论足。丁秋楠完全放下了在老莫这种地方该有的拘谨和试图“装懂”的压力,变回了那个对陌生事物充满好奇又敢于直言的姑娘。刘国栋则像个耐心的向导,听着她或惊奇或嫌弃的点评,时而解释两句,时而含笑点头。

“这个面包……怎么这么硬?还酸!”她掰了一小块列巴,费劲地咬了一口,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这叫列巴,得配着汤吃,或者抹黄油。单吃是考验牙口。”刘国栋把自己那块在红菜汤里浸了浸,递给她,“这样试试。”

丁秋楠接过来尝了,眼睛弯了弯:“这样好多了。你们这些吃过见过的,就是会吃。”

说说笑笑间,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

起初只是隔着桌子低声交谈,后来丁秋楠为了听清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不自觉地将上半身探过桌面,到后来做事整个人都来到了刘国栋旁边。

刘国栋也很自然地往丁秋楠那边挪。高高的椅背形成了一个绝佳的私密屏障,桌上那盏小雪花台灯洒下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个温暖、静谧的小世界里,隔绝了远处大厅隐约的人声和音乐。

“你说,他们老吃这些,不腻吗?”丁秋楠用手肘支着下巴,看着还剩大半的奶油烤鱼,小声问。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手臂甚至不经意地挨着了刘国栋放在桌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