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有些难熬,只剩下许大茂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许大茂似乎也意识到这次的表现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与他刚才那番开枝散叶的豪言壮语相去甚远。
他侧过身,背对着程叶芳,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明显的找补意味:
“咳……这……这骑了一上午车,又跟贾张氏那老虔婆置了半天气,回来路上还让阎解成那小子硌应了一下……真有点儿乏了,腿肚子都转筋……”他含混地解释着。
程叶芳听着,没吭声。她慢慢地坐起身,将脱到一半的外套又给穿了回来。
“唉,早知道了,就这两下子,还不如立马点头同意,得了,磨叽这么长时间”程叶芳心里暗自想着,心里又有了另一番想法。
算了。这就是命,是自己选的男人。许大茂有千般不好,滑头、算计、有时候心眼小,但好歹肯挣钱养家,对她和石头在物质上从不苛待。
比起院里那些打老婆、不顾家的,甚至比起贾家那个,她已经算不错了。至少,许大茂愿意把工资交给她管,偶尔还能弄点稀罕吃食回来,让石头能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
这么一想,程叶芳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便消散了。
至于自己的需求。到时候自己解决就得了。
她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放在许大茂汗津津的背上,语气温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满足和安抚:“累就好好歇会儿。今天也是折腾够呛。”她的手指在他背上缓缓抚了抚。
许大茂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程叶芳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想来。觉得没什么,许大茂觉得自己其实应该表现的还可以,毕竟程叶芳也没有跟其他人弄过这事儿。按照和自己平常的表现,应该也算是中规中矩。
这么一想,许大茂又被自己的精神胜利法宽慰了。
程叶芳的声音更轻软了些,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你也别想那么多,一小时时间久了,我也遭不住。更何况你也忙了一天了,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她这番话,七分真心三分迎合,既肯定了许大茂的价值,又巧妙地把许大茂的实力,变成了劳累上的借口,极大地满足了许大茂的虚荣心。
果然,许大茂背对着她的脸上,神色缓和了许多,那层虚汗好像也没那么黏腻了。他哼了一声,语气里重新带上了点惯常的调子:“那倒是。要是换做平时非给你折腾死。”
“不过过程虽然有点波折,但结果是好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就比什么都强。”
“就是嘛。”程叶芳顺着他的话,手下的动作没停,“所以啊,快别琢磨那些没用的了。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下午还得去厂里呢。我给你倒杯水?”
“嗯……行吧。”许大茂含糊地应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刚才那点窘迫完全没有了。
程叶芳见他不再纠结,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炕,去外间倒水。
.........
下午,轧钢厂采购科刘国栋办公室。
刘国栋刚处理完几份文件,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传来车间隐隐的机器轰鸣声,更衬得室内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不是寻常的“叩叩”声,而是三短一长,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轻响。
刘国栋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睁开了眼睛。这个暗号……是秦淮茹。他对此并不意外。早上去学校的事,秦淮茹肯定已经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以及两人之间那层隐秘又复杂的关系,她必然会找机会过来,这一次过来,也估计是来探探他的口风。
“进。”刘国栋坐直身体,声音平稳。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系着头巾的窈窕身影迅速闪了进来,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甚至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门锁。
秦淮茹。她显然刚从车间过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机油和金属的淡淡气味,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因为快步走动而泛着红晕。
她转过身,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刘国栋,那双惯常带着几分愁苦和疲惫的杏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注入了一缕活水。
她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立刻说出口。
“秦姐,这个点过来,有事?”刘国栋先开了口,语气平常,目光却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他知道秦淮茹为什么来,但他故意不问。
反而是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秦淮茹,该说不说,这少妇的身材确实有滋味,即便是穿着工装,都能看出里面的轮廓。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比平时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国栋……我,我是来问问安邦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家那小子淘气肯定是他先惹的事儿。”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看了刘国栋一眼,又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要不是你……我婆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在学校也抬不起头……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却不自觉地又往前挪了半步,离刘国栋的办公桌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