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狡兔三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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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老两口。阎埠贵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声音疲惫:“都出去吧,我跟你妈说两句话。睡觉。”

几个小的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屋里顿时更安静了,只剩下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三大妈挨着炕沿坐下,看着瘫在椅子上、仿佛老了十岁的老伴,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他爹……你……你倒是说句话呀。老大那边……咱们真……真就不管了?那是咱儿子啊……”

阎埠贵没睁眼,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管?拿什么管?”他声音干涩,“钱呢?你告诉我,钱在哪儿?是能变出来,还是能从墙上抠下来?”

“可……可那是解成啊……”三大妈只会重复这句。

“解成,解成!他现在是个填不满的窟窿!”阎埠贵终于睁开眼,眼神里都是烦躁,“医院是讲钱的地方,不是讲情分的地方!咱们现在别说救他,自己明天吃什么,你想过没有?”

“吃……”三大妈被问住了,愣愣地。是啊,钱都被抢走了,米缸快见底了,明天的菜钱、粮票……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更是眼下这口饭。

家里现在这情况。可是要顶上一个月,这一个月。5个人的口粮去哪儿筹集?院子里。就能这么帮衬他们家。

现在这年月,大家都是刚从吃不饱饭过来的,谁家都没有余粮,都是吃了这顿算计着过下一顿,要说一个人没准去要点吃吃,能挺过这一个月,可这5个人呢?5个人这一大家子饭该怎么去凑。

看着老伴茫然又绝望的脸,阎埠贵又重重叹了口气,这次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唉……日子,也没你想的那么绝。”

他慢慢坐直身体,在三大妈疑惑的目光中,扶着椅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到屋里那个房梁地摸索着。灰尘落下,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摸索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巍巍地,从一道极不起眼的、被油泥糊住的缝隙里,抠出一个小布包。布包不大,用细麻绳捆着,沾满了灰。

他拿着布包,重新坐回椅子,拍了拍灰,在三大妈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慢慢解开麻绳,摊开。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卷钱,最大面额是两块,更多的是毛票。还有一小沓各种面额的粮票,用皮筋捆着。

“这……这是……”三大妈猛地捂住嘴,又惊又喜,眼泪都忘了流。

“哼,你要是什么都知道,这家早就让人搬空了。”阎埠贵冷哼了一声,但看着那卷钱粮,脸上紧绷的肌肉也略微松了松。他小心地数了数,“钱,十三块四毛。粮票,二十五斤半,粗细都有。这是最后一点了。幸亏我多了个心眼,没都放一块儿。”

三大妈看着那卷钱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凑过去,也跟着数,手指都在抖:“十三块四……二十五斤半……老头子,有这些,有这些咱们这个月……省着点,掺着野菜,总能对付过去!等你开了工资……”

“工资?”阎埠贵打断她,眼神黯淡,“下个月工资发了,也得先紧着家里这几张嘴。解成那边……”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指望不上了。

三大妈数钱的手停住了,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又蒙上了忧愁。是啊,吃饭的问题是暂时缓解了,可大儿子还在医院躺着等钱呢。这十几块钱,够干什么?连一天的钱都不够。

“老大……老大可怎么办啊……”她攥着那卷钱粮,像是攥着烫手的山芋。

阎埠贵沉默着,把布包重新系好,握在自己手里。他看了看满脸愁苦的老伴,又看了看手里这点最后的家当,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严肃:

“这钱,还有粮票的事,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一个字都不许跟那几个小的说,尤其是解放!”

三大妈一愣:“为啥?让孩子们知道家里还有吃的,也能安心点……”

“安心?”阎埠贵冷笑,“让他们知道了,还不得可劲儿造?让他们也长长记性!知道知道家里没了顶梁柱,日子是怎么过的!知道知道他们大哥惹的祸,让全家跟着吃了多大的苦头!不让他们挨挨饿,受受憋,他们永远不知道柴米贵,不知道这个家差点就散了!”

他盯着三大妈,眼神带着不容置疑:“听见没有?从明天起,伙食减半,粗粮为主,菜里不见油腥。谁问,就说家里真没钱了,得挨着。让他们也尝尝,他们大哥‘挣’来的‘好日子’是什么滋味!”

三大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知道老头子这是要教育这几个孩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家里面出了这档子事儿,真是有可能挺不过去。

换做是谁,都得让大家伙长长记性,别一个两个的,到时候都学阎解成,以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别老瞎折腾。

“我……我知道了。不说,谁也不说。”

阎埠贵这才把布包重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按了按,确保稳妥。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睡吧。明天……日子还得过。”

三大妈默不作声,也算是心里踏实许多。

现在这日子谁都不容易其实对于,一个孩子没了,也是很看得开,虽说心中难过,但也不强求。

孩子这东西,在吃不饱的年月没了就没了,谁也没有辙,也不是他们不尽力,总得往下过日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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