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月苦笑着摇了摇头,外头人都以为她是父母千般疼爱,万般娇宠,金尊玉贵的丞相府小姐,却不知她的苦楚。
幼时母亲生下她不久,兄长楚明松便患了病,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爹爹又忙于政务,分身乏术,楚夫人心急不已,只得将她送到老夫人那里,自己亲自照料兄长。
谁知楚明松的身子弱的很,拖了一年又一年,她也一直由祖母抚养到三岁。
好不容易盼到兄长身子稍好,母亲又怀了楚明志,她凑到母亲跟前想牵牵衣袖,却被一句,“明月乖,母亲身子不适,自己去玩吧。”轻轻推开。
后来楚明志落地,偏又性子顽劣,整日黏着母亲不放,连喝口水都要母亲递到嘴边,若不依他,便是撒泼打滚,不得安宁。
偶尔兄长旧疾复发,母亲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满院灯火里,祖母虽庇佑她,却更多是常伴佛祖跟前,唯有她的小院总是静得能听见滴答声,每个雨夜都又静又冷。
她想起幼时母亲一手抱着楚明志,一边哄着楚明松喝药的场景,她就心中酸涩。
那时她跑过去也想让母亲抱抱她,可母亲只是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她不懂的疲惫:“明月乖,母亲忙着呢,去找祖母玩。”
旁边的嬷嬷还低声劝她,“小姐懂事些罢。”那语气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次数多了,她便再也不凑那个热闹,连请安都只在门口站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弟弟的笑声,就默默转身离开。
时间一久,母女之间自然也就生分了。
丫鬟银瓶看出楚明月的落寞,忙安慰道:“小姐,莫要难过,如今就要进宫了,若大皇子将来能当太子,甚至承袭皇位,到时您就是娘娘了,夫人他们就不敢不拿您不当一回事了。”
楚明月听了银瓶这话,眉头皱得更紧,“进宫后,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再说了,天家威严,说错一个字,便可能丢一条命!”
银瓶被吓的噤声,银瓶自幼跟着楚明月一起长大,素日极有规矩和盘算,今日说这番话,是真的替楚明月生气,也心疼楚明月。
听到楚明月这样说,银瓶也不敢多说了,只乖乖道:“奴婢明白。”
瞧见银瓶这模样,楚明月也心软了三分,又开口道:“宫里不是侯府,你方才那话也没错,我出生丞相府,大皇子即便不喜欢我,也不会薄待了我。”
“小姐……”银瓶有些难过,她知道楚明月的意思,大皇子的意中人秦家小姐也会在后日一同嫁给大皇子。
秦家小姐是大皇子自己求娶的,而自家小姐却是陛下赐婚的,两两相比,自家小姐可不见得有什么优势。
楚明月轻轻拍了拍银瓶的手,“莫要这般神情,我既已接受了这命运,便会好好应对。大皇子虽属意秦小姐,但我也有我的优势。我出身丞相府,自小熟读经史,知晓为人处世之道,在这后宫之中,我定能站稳脚跟。”
银瓶咬了咬嘴唇,说道:“小姐,奴婢就怕那秦小姐仗着大皇子的宠爱欺负您。”
楚明月脑中浮现秦知画那张柔美的脸庞,摇头轻轻一笑,“秦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安排好了塞给他的,包括这婚事,可这次也有些不同,那便是父亲要她嫁的人,刚好是她心悦之人。
她早知道,景风遥身为一国皇子,注定不会守着一个人,也知道他喜欢的是将军府的秦知画,可她还是愿意嫁给他。因为,这次,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哪怕前头万般艰难,她也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