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打断他,“就算不能痊愈,也要让她少受点罪,你只管用最好的。”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记在账上,以后找季永衍报销。”
林大雄一个哆嗦,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现在看明白了,这位主儿没打算跟太子殿下好聚好散。她这是要把太子爷的愧疚当成银子,一笔一笔的榨出来,这哪里是去讨说法,这分明是去讨债!
孩子满月那天,小院里依旧冷清。
梦夫人抱着孩子逗弄着,“雅雅,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一旁的林大雄听见了,连忙凑过来想缓和气氛。
“殿下之前提过几个名字,说要是儿子,就叫景鸿,取鸿鹄之志的意思,或者叫泽宇,恩泽天下……”
他说的这些名字,个个都很大气,充满了皇家的期许。
梦思雅理都没理,她正坐在窗边缝肚兜,听到问话,手里的针线活儿停了停。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墙角的雪还没化尽,但枝头已经冒出了新绿。
她淡淡的开口:“大名以后再说吧。”
“小名,就叫岁岁。”
“岁岁?”
梦夫人不解的问。
“嗯。”
梦思雅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声音很轻,“不求他富贵泼天,权倾朝野,只求他岁岁平安,离那些是是非非远一点。”
你季永衍要你的江山,要你的权谋。
我梦思雅的儿子,只要岁岁平安。
我们,不是一路人。
林大雄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一个月梦思雅的身子在调理下好了大半,她依旧清瘦但脸上有了血色,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哑巴表弟练剑。他练的剑招招狠辣,是杀人的路数。
“你过来。”
梦思雅开口。
哑巴表弟收了剑,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
“你来教我练剑。”
这话一出,院里晒药草的林大雄和屋里哄孩子的梦夫人,都惊呆了。
“雅雅!你疯了!”
梦夫人第一个冲了出来,“你是女人家,身子刚好,怎么能舞刀弄枪的!”
梦思雅没理会母亲的惊慌,她盯着哑巴表弟,一字一句的说。
“我要学这个。”
“我不能总是指望别人来保护我。”
“我要靠自己,护着我娘和我的岁岁。”
她举起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拈花绣草,弹琴作画,现在,她要让这双手握得住剑。
哑巴表弟脸上闪过犹豫,他下意识的看向京城的方向,在等一个指令。
梦思雅看到了他的动摇,声音冷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个。”
“我的话就是命令。”
“你听懂了吗?”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哑巴表弟心头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决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