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雄看着梦思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脚下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妹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谎要是传到行之耳朵里,他会疯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梦思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林大雄心里发毛。
“他疯了,总比死了好。”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林大雄的心上。
“我问你,是他现在分心,被上官家抓住把柄,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最后大家一起死?”
“还是让他以为我死了,从此断了念想,心无旁骛地去跟那帮人斗?”
林大雄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以行之的性子,一旦知道雅雅还活着,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把人接到身边。
到时候,上官家正好抓住了这个把柄,攻讦太子私德败坏,在外面养着外室,藐视皇族颜面。
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可也不能用这种法子啊!
“那……那也不能说你死了啊!”林大雄急得团团转,“这对他也太残忍了!”
“残忍?”
梦思雅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嘲讽。
“他大婚那天,我在产房里血崩,差点没命,他不残忍?”
“他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转头就娶了别人,让我当见不得光的妾,他不残忍?”
“林大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对谁残忍?”
她步步紧逼,每个字都让林大雄良心不安,他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梦思雅看着他这副样子,声音放缓了,语气却让人心底发寒。
“你不是一直觉得亏欠他吗?”
“现在就是你报答他的机会。”
“只有我死了,他才能活。”
“也只有我死了……”她顿了顿,脸上带着说不清是恨还是悲的表情,“他才能更痛苦。”
林大雄呆住了,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要让季永衍亲手折磨自己,让他痛苦不堪。
林大雄被说服了,或者说是被梦思雅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
他颤抖着手给京城回了信,但他没敢写一尸两命,只含糊写了句暂无音讯,情况不妙。
梦思雅看到了,没再逼他,有些事得慢慢来。
她转身进屋,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哑巴表弟。
“这些,拿去镇上换成银票。”
“别太显眼,分批去,找不同的当铺。”
她不要哭哭啼啼的去京城讨要名分,她要风风光光的回去,但不是回东宫,是回京城。
转眼到了岁岁满月那天。
小院里冷冷清清,没有办酒席,也没有一个道贺的。
梦思雅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因为产后失血,一张脸白得没有生气。
她打开季永衍派人送来的妆匣,里面都是胭脂水粉。
她一点点地给自己上妆,遮盖了憔悴,描深了眉眼。
最后,她的手指抚过眼角的那颗泪痣。
她还记得,行之最爱亲吻这里。
他说,这是他的娇娇。
如今,这颗痣只让她心冷。
她对着镜中妆后的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