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已的那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呛咳了两声,脸上浮起苦笑。
“上官家的人就是喂不饱的,我这个太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傀儡。”
他看着林大雄,开始诉说这段时间的处境。
上官家如何把持朝政,父皇如何猜忌多疑,他们以前那些兄弟的家眷,如何被扣在京城,当做威胁他的人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力。
“大雄,我若不娶上官云儿稳住他们,你以为我们那些兄弟,还有他们的家人,能有活路吗?”
“我别无选择。”
林大雄端着酒杯,手没动,只是冷冷的听着。
他说的每个字,都不是在解释苦衷,而是在一遍遍的剐着梦思雅的心。
是啊,你别无选择,所以雅雅就活该替你买单?活该在乡下给你生孩子,差点血崩而死,最后只配换一个良娣的名分?
林大雄心里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季永衍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被自已的困境压的喘不过气,急需一个倾诉的对象,他以为林大雄懂他。
在诉说了自已所有的苦衷之后,他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日夜折磨着他的问题。
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小心和渴望。
“她呢?”
“你找到她了吗?”
“雅雅……她……她还好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
林大雄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水洒了出来,湿了他的手背。
来了,终究还是问到她了。
他袖子里,还藏着梦思雅给他的药粉。
他脑子里回响着梦思雅冰冷的声音。
“告诉他,梦思雅死了,孩子也没了。”
林大雄抬起头,迎上季永衍带着希冀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几何时,也用同样的神情看着梦思雅,许诺她江山为聘,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大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悲恸。
季永衍脸上的血色,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褪去。
屋子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你说话啊!”
季永衍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林大雄的衣领,几乎是在嘶吼。
“大雄!你看着我!你说话!”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出事了?!”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太子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林大雄被他摇晃着,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干涩。
“行之……”
他叫了他以前的名字。
“你先放开我。”
“你先坐下。”
季永衍看着他的样子,心一点点的往下沉,他松开了手,身体晃了一下,重重的跌坐回椅子里。
他死死的盯着林大雄,等着最后的宣判。
林大雄吸了口气,说出的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晚了?”
林大雄的话让季永衍脸色惨白。
他松开抓着林大雄衣领的手,身体晃了一下,跌坐回椅子里。
屋子里一片寂静。
他盯着林大雄,等他把话说完。
“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