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旁边还挂着一面小铜镜，角度能调。
林大雄自已扛着最后一个箱子爬上制高点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满头大汗，腿都在哆嗦，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歇了半天。
卫琳跟上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这风筝，怎么用？”
林大雄喘匀了气，拍了拍铜管。
“放上去之后，风筝悬在谷口上面，铜管里的望远镜朝下，我在地面上能看到敌军的分布和人数。铜镜是反光用的，白天能把信号打到对面山头，传消息比跑腿快。”
卫琳的嘴巴动了动，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林大雄瞅了她一眼。
“想说什么你就说。”
“你这些东西……打仗的时候，真管用？”
林大雄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管不管用，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把热成像仪架在石头上，又把接收端摆好。云母屏幕上，八个金色光点排成一排，安安静静的亮着。那是车队里的追踪金条，距离这里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卫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她转身下了山坡，去巡最后一遍防线。
林大雄在制高点架好了所有设备。通讯用的竹管和铜丝，从制高点一路拉到谷口两侧的指挥位置，总共三条线路，每条线路的末端都有一个传声筒。
他对着传声筒试了一声。
“听到了吗？”
山坡
“听到了。”
“传声没问题。”林大雄把传声筒固定在石缝里，又检查了一遍天线的角度。
入夜了。
落马坡的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的叫，吹得人发冷。埋伏的士兵缩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咳嗽都憋着。
盔甲的缝隙里灌满了风，铁片跟铁片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大雄裹着毯子蹲在制高点上，手里端着热成像仪，镜头朝着谷外。
屏幕上，远处的山林里一片漆黑。
他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屏幕上突然跳了一下。
一个红点。
在谷外东北方向的树林边缘，冒出来一个红色的人形轮廓。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林大雄的后脖颈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东北方向的树林里冒出来，沿着山脊线往落马坡的方向移动。
他开始数。
五十。
一百。
三百。
他的手指头在屏幕边缘掐了掐，嘴唇抿紧了。
五百。
红点还在增加。
七百。
八百。
一千。
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