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拳与矛尖相撞的刹那,轰然巨响震彻天地。
长矛的光彩骤然黯淡,火龙威势锐减,潘奇更是身躯剧震,眼中满是惊骇,仿佛那一拳不仅砸在矛上,更直接轰在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一大口鲜血当场喷出。掌中长矛尚未稳住,白猿已欺至眼前,庞大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让他生出被碾碎吞噬的绝望之感。
潘奇大惊失色,慌忙闪身欲遁,可白猿根本不给机会。一条长臂倏忽探来,直接将他连人带矛卷住!
说是卷,实则是被巨爪死死攥住,禁锢在如巨柱般的五指之间,动弹不得!
这边潘奇遭擒,另外三人仍在与另一只白猿周旋。那白猿始终不与他们硬拼,身形在虚空闪转腾挪、时隐时现,让三人根本无法锁定,连一次实质性交手都没能促成。
擒住潘奇的白猿得手后,猛地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它其余五条长臂如利剑般挥动,五道凝练的剑气激射而出,交错成网,瞬间将那三人笼罩其中!
剑气锋芒毕露,三人只觉身陷绝境、无处可逃,骇然失色下顾不得其他,慌忙全力闪遁,总算勉强脱出了剑网包围。
待他们稳住身形,才发现潘奇已被白猿攥在掌中,而另一只白猿不知何时已来到同伴身旁。
双猿并肩而立,气势磅礴、不可一世,威压之盛仿佛填满天地,让三人心神震荡,斗志瞬间锐减。
看着潘奇在白猿五指间无力挣扎,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已然明了,潘奇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忽然,那白猿又是一声长啸,五指骤然发力!
潘奇身躯猛地一僵,跟着从头到脚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数息间肉身便消散无踪,一个金光流转的元婴显露出来。
元婴在五指间疯狂闪动,试图挣脱束缚,可白猿五指继续合拢,最终“咔嚓”一声将元婴捏碎,化为漫天光雨,转瞬便消散在虚空中。
亲眼目睹一位地仙中期修士这般殒命,三人满心只剩惊骇与恐惧。
潘奇怎会如此不堪一击?难道这两头白猿,竟是地仙后期?!
捏爆元婴后,那白猿随意拍了拍手。这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让三人背脊发凉,只觉它那六根长臂随时会呼啸卷来,绝不敢重蹈潘奇的覆辙。
三人默契十足,白猿掌声未落,便二话不说齐齐闪遁,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离去后,两只白猿同时化为人形。任无恶手中已多了一物,正是潘奇的长矛。方才捏碎元婴、解决潘奇的,自然是他。
卢倩又惊又喜,原以为会是一场死战,没想到先生竟如此干脆利落地了结了潘奇。
任无恶收起长矛,见卢倩仍有些茫然,便笑道:“走吧,先离开这里。”
卢倩回过神,连忙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两位请留步,在下有事请教。”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前方。
卢倩大吃一惊,任无恶也微微动容。待看清来人模样,卢倩心中暗忖:原来是他。
来人身着深灰色衣衫,身形高瘦挺拔,容貌清矍却不显羸弱。浓眉如墨,眼眸亮得惊人,似藏着星辰,瞧着不过三十上下年纪。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扬,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染尘俗的出尘之气。
此人正是墨剑大会上,那位白猿族地仙后期修士。
现身之后,他对着任无恶二人略一点头,含笑道:“贸然现身,还请两位道友见谅。在下曹亮。”
任无恶拱手行礼:“原来是曹前辈,晚辈笑忘尘,见过前辈。”
卢倩亦随之行礼,并未多言。
曹亮摆了摆手:“两位无需多礼,我现身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二位结识一番。”
“能得前辈青眼,是我等的荣幸。”任无恶恭声回应。
曹亮目光转向卢倩,笑道:“其实,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这位小友。”
卢倩闻言,脸色微变。任无恶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道:“前辈言重了。‘请教’二字愧不敢当,前辈有何疑问,晚辈若是知晓,定当知无不言。”
曹亮缓缓道:“那我便直说了。我想知道,这位小友在墨星剑上,是否有所收获?”
卢倩心头一沉:果然是为了墨星剑!他可是地仙后期修士,先生该如何应对?
任无恶从容答道:“回禀前辈,小倩在墨星剑上并无任何收获,还请前辈明鉴。”
曹亮笑了笑:“我信道友所言……”话音一顿,他话锋一转,“但有些事,终究要验证一番才能放心。”
“不知前辈想如何验证?”任无恶沉声问道。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搜魂。”曹亮语气平淡,“我可以保证,绝不会伤她分毫。”
任无恶沉吟片刻,抬眸道:“若是晚辈不同意呢?”
曹亮并不意外,反而笑道:“此乃不情之请,道友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你我既是同族,不妨用个温和些的法子解决。不如这样,你我比试一场:我若赢了,便对她搜魂;我若输了,此事便作罢。”
“前辈乃是地仙后期,这场比试本就不公!”卢倩忍不住开口反驳。
曹亮不以为意,含笑道:“小友所言不差,世间本无绝对公平。况且我说的比试,并非生死相搏。只要他能接住我一拳,便算我输。如何?”
卢倩一愣:“一拳?”
曹亮颔首:“正是一拳。”
卢倩心道,地仙后期修士的一拳只怕也能将先生打得魂飞魄散。我可不能让先生因为我而出事,不就是搜魂嘛,我答应便是。
有了主意,她正欲开口,这时任无恶道:“那晚辈就斗胆接前辈一拳。”
卢倩吓了一跳,忙道:“先生,我……”
知道她要说什么,任无恶便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和声道:“无妨。能得到地仙后期修士的指点,也是我的运气。”
曹亮道:“很好。能和道友切磋,我也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