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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
她忽然转身,目光如利剑直刺对方,
“你跟着他十年,就甘心做这助纣为虐的刀?”
李默身形一颤,长明灯的光焰在他浑浊的眼底跳动。
他缓缓抬起那张清癯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甘心?姑娘说笑了。
他踉跄着扶住石壁,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抓出白痕:
二十年前我投河,是因科举舞弊,
十年寒窗换来的是权贵子弟的顶替。
贾似道救我,不过是看中我识文断字,
又满心仇恨,是柄好使的刀。
这十年,我替他管着这地宫,
看着那些少年在养蛊室里互相残杀,
看着那些卷轴上的名字一个个变成木牌上的血债……
李默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沉入深潭的石子,
我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孩子的眼睛。
可我不敢停,停下来,
我就得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苏久安静静看着他,拂尘银丝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这李默虽罪该万死,
却也是这吃人世道碾出的齑粉——科举不公,
权贵当道,将一个读书人逼成恶鬼,
又将这恶鬼养成更恶的伥鬼。
所以姑娘问我甘不甘心……
李默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旧的风箱,
我早就是个活死人了。
今日落在姑娘手里,是杀是剐,反而解脱。
解脱?
她拂尘轻扫,将石台上散落的卷轴拢到一处,
你们这些年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让多少清白子弟变成杀人傀儡,
又让多少赈灾银两化作这密室里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