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抓住它!跟着我!回来!”陆尧捕捉到这丝清明,银白光链光芒大盛,猛地向后一拽!
霍雨荫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与那冰冷牵引力的最后一丝对抗,或者说,是被那牵引力中蕴含的绝望和恶意彻底吓到,将所有残存的意念集中到那根银白光链上,顺着那股拉扯的力量,拼命地向后游去!
“轰——!”
梦境世界仿佛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花海彻底化为黑色的灰烬,女人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做最后的吞噬。
但陆尧早已计算好退路,“创世”的力量在撤退的路径上布下层层叠叠的、短暂的“秩序”屏障,干扰着黑暗的追袭。
如同穿过一条漫长而颠簸的隧道,耳边是狂风的呼啸和黑暗不甘的嘶吼。
下一刻,现实世界的雨声、身下旧床板的触感、房间里微凉的空气,如同潮水般将霍雨荫的意识淹没。
“嗬——!”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但这次,没有残留的冰冷,没有无形的重压,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醒的痛楚。
她愣了几秒,目光茫然地扫过昏暗的房间,最后定格在床边那个静静坐着、面具在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光芒中映出轮廓的身影。
“哇——!” 积压的恐惧、委屈、对梦中母亲的无限眷恋与失去的悲痛,还有刚才那濒临深渊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陆尧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在暴雨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凄楚。
“繁星叔叔……呜……我……我梦到妈妈了……这次……这次好清楚……她看着我……她难过了……她不见了……后面……后面有东西要抓我……好黑……好冷……”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
陆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他的精神刚从高强度的梦境干涉中退出,也有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
他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霍雨荫梦中的景象,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黑暗的本质——那绝非自然形成的噩梦产物,更像是一种与霍雨荫能力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存在,如同寄生在美好记忆阴影里的毒藤。
那冰冷的牵引力,甚至带有某种“目的性”。
“我知道。”等到霍雨荫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陆尧才低声开口,“我也看到了,那不是你的错,雨荫。那是……藏在更深处的‘坏东西’,借着你对妈妈的想念,想要伤害你。”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女孩逐渐平复的颤抖,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他不仅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引导。
虽然这次主要是保护和拉扯,但既然能“进入”,是否能“改变”什么呢?
比如,下次在梦境中,主动构筑防御,或者尝试反击那股黑暗牵引?甚至……尝试在梦境中,提前模拟开启黑暗维度的过程?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微震。
如果可行,这将是绕过现实限制、进行高风险预演和测试的绝佳途径。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稍有不慎,可能两人的意识都会永远迷失在那片扭曲的黑暗里。
夜还很长。
窗外的暴雨势头稍减,但依旧绵密。
霍雨荫哭累了,慢慢松开陆尧,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但情绪显然稳定了许多。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睁着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时不时还偷偷扭头看一眼陆尧,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还在。
“睡不着了?”陆尧问。
霍雨荫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不敢睡。”
“闲来无事,”陆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要不……训练一会儿?”
霍雨荫闻言,毫不犹豫地向后一倒,拉过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睡着了。”
陆尧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再坚持,只是重新坐下,调匀呼吸,一边恢复精神力,一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他知道,霍雨荫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冲击,也需要时间重新积蓄面对梦魇的勇气。而他自己,也需要仔细规划下一步。
次日清晨 · 雨后
暴雨在黎明前终于停歇,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洗刷过的、湿漉漉的世界。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但云层稀薄了许多,透出些许灰白的光。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味。
陆尧早早起身,出门去买早点。穿过寂静的弄堂,石板路上的积水映出天空的颜色,偶尔有早起倒马桶或生煤炉的居民,投来好奇或平淡的一瞥。
他买了刚出锅的生煎包和两碗豆浆,用铝饭盒装着,慢步往回走。
走到他们租住的那栋楼下时,他微微一怔。
霍雨荫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门口那两级斑驳的石阶上,双手托着腮,专注地看着地面,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尧走到她身边。
霍雨荫被吓了一跳,仰起头看他,眼睛还有点肿,但亮晶晶的。
她指了指石阶旁边、一张倒扣着的破旧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