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狗!”陆尧的声音带着寒意,“离开这里!马上!”
余铁人被推得一愣,随即看到陆尧竟然抬起手,掌心重新凝聚起那种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微光,对准了他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小狗”!他以为陆尧要伤害甚至杀死它!
“不要!你别动它!”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对自己“财产”和“善行”的固执扞卫冲昏了余铁人的头脑。
他忘记了恐惧,猛地又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窝棚和陆尧之间,小脸上满是倔强:“它只是生病了!长得怪了点!它不咬人的!我喂过它!它吃我给的糖和辣条!”
陆尧眉头紧皱。
他不想伤害这个不明所以的男孩,但更不能让这个明显不对劲的“秽物”留在这么近的地方,更不能让它接触到更多人,尤其是可能被它身上残留的黑暗能量影响。
“让开!”陆尧的声音加重,同时手掌微偏,准备绕过男孩,直接将那窝棚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用空间力量“移”走或者暂时封禁。
然而,就在他分心调整角度的瞬间,余铁人见他没有放下手的意思,以为他还要攻击,情急之下,竟然不管不顾地跳起来,用尽全力撞向陆尧的手臂!
陆尧没料到这男孩如此莽撞,手臂被撞得一偏!
掌心凝聚的空间能量炮原本瞄准的是窝棚下方,此刻轨迹偏离,“咻”地一声,擦着窝棚的边缘射入后方的泥地!
“噗!”一声闷响,泥浆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
虽然没直接命中,但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和巨响,彻底惊动了窝棚里那只一直安静蜷缩的“狗”!
它灰白色的眼睛猛地睁大,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不似犬吠的嘶叫!粘稠的液体从口中喷溅而出!
下一刻,它以与之前病恹恹状态完全不符的、近乎鬼魅般的速度,从窝棚里弹射而出!
瘦小的身体在泥地上一个翻滚,四肢并用,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旁边更加茂密、黑暗的杂草丛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黑!”余铁人惊叫一声,想去追,却被陆尧一把抓住后领。
陆尧看着那“秽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焦急、愤怒又带着茫然不解的男孩,面具后的脸色异常难看。
跑了。
一个明显带有黑暗维度污染特征的未知生物,被一个无知孩童的“善心”喂养过,现在受惊逃入了更广阔的、夜色和雨幕笼罩的荒野乃至可能的人类居住区边缘。
麻烦,变得更大了。
雨,依旧滂沱。
冰冷的雨水打在三人身上,气氛凝滞而压抑霍雨荫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小脸紧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狗”逃走时,留下了一缕让她非常不舒服的、与那洞口同源却更加“活跃”和“肮脏”的气息。
冰冷的雨幕中,那只被男孩称为“小黑”的畸变生物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窝棚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息。
余铁人还在陆尧手中徒劳地挣扎,小脸涨得通红,混合着雨水和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的泪水,冲着陆尧吼道:“你吓跑它了!它受伤了!外面下这么大雨,它会死的!你赔我的狗!”
陆尧松开了手,没有理会男孩的哭喊,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不是狗,它很危险,离它远点。”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意。
余铁人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慑住,抽噎了一下,不敢再大声哭闹,但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不甘地看着“小黑”消失的方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陆尧透过面具,盯着林间,头也不回地问男孩。
“我……我叫余铁人……”余铁人怯怯地说着,也不敢抬头看他,刚才陆尧的眼神余铁人也看到了,很可怕,生怕自己会被打死。
“好,余铁人,现在就滚,有多快滚多快。”
“……”余铁人听到后马上掉头就跑,也顾不得是否被雨淋湿了身上。
陆尧则是往林子里又靠近了几步,霍雨荫也同样紧跟其后,她明显感觉到那个洞口的能量又开始扩散了。
同样是晚上,同样是雨天。
“叔叔……”霍雨荫走上前,小脸上带着担忧,“那个……东西,我感觉……它身上有洞口的味道,但是……更乱,更脏。”
陆尧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它很可能是在洞口附近被‘污染’的生物,或者干脆就是从里面出来的低等秽物。被那孩子喂养过,说不定已经沾染了‘人味’,变得更难追踪,也可能更危险。”
他抬头,看向荒地深处,那个黑暗洞口所在的方向:“必须先处理掉源头。”
两人不再耽搁,继续朝着洞口方向前进,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越是靠近,那种阴冷、粘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霍雨荫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陆尧的雨衣下摆,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努力保持着警惕。
终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片开阔地。
废弃的砖窑如同蹲伏的巨兽阴影,而在其前方不远处,地面上的那个洞口,在雨夜中清晰可见。
它比霍雨荫上次白天来时,似乎又扩大了一圈,边缘的撕裂状更加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