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光,陆尧几乎全部泡在了不死鸟基地的地下实验场。
那道被他和霍雨荫先后“使用”过的墙壁裂缝,已然成了整个项目的焦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重要性隐隐超过了暂时稳定的“希波粒子”。
Boss杨希波对此乐见其成,甚至调拨了更多资源和最精干的技术团队,全力配合陆尧的“研究”。
在他看来,陆尧主动投入对裂缝的探索,正是其“价值”和“合作诚意”的体现。只要能打开稳定、可控的通道,获取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知识或资源,他杨希波的名字必将铭刻在不死鸟历史的最巅峰。
陆尧的目标很明确。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道裂缝连接的具体是黑暗维度的哪个区域,其稳定性如何,能否承载物质穿越,以及……对面是否存在除了那“巨眼”之外的其他威胁或可利用点。
他穿戴好防护装备,再次来到裂缝前。经过一夜,那道被特殊材料临时封堵的痕迹依旧明显,裂缝本身似乎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活性”平衡,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完全愈合。
这一次,陆尧没有急于用蛮力“撕开”。他先是用仪器仔细测量了裂缝周围残留的能量波动频谱,与“希波粒子”的数据进行对比分析。
果然,同源,但更加“惰性”和“沉淀”,少了许多狂暴和混乱的特质,更像是一片能量被“凝固”或“沉降”后的区域。
“准备进行小规模可控开启实验。”陆尧对旁边的技术团队下令,“能量输出功率设定在之前的百分之三十,定向聚焦于裂缝中心点,持续时间三秒。
所有监测设备就位,记录开启瞬间的能量溢散、空间扰动以及……对面可能传回的任何信号或物质。”
命令被迅速执行,精密的能量发射器对准了裂缝,技术人员紧张地盯着控制台。
陆尧亲自操控着能量的细微调节,确保输出平稳精准,三秒的短促能量脉冲注入裂缝。
嗤——
轻微的、仿佛冰层开裂的声音响起。裂缝中心那暗色的“粘液”状物质被能量激发,再次向内收缩,一道约手掌宽、半米长的暗红色豁口应声而开!
内部依旧是深邃的黑暗,但这一次,靠近豁口边缘,能隐约看到一些缓慢飘浮的、如同灰尘般的细微光点,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极远方的、非自然的低沉嗡鸣。
豁口只维持了短短两秒,便在陆尧撤去能量后迅速收缩、弥合,恢复原状。
“数据怎么样?”陆尧问。
“能量溢散率低于预期!空间扰动范围可控,主要集中在豁口周边三米内!检测到微弱的、非地球已知元素的粒子流逸出……光谱分析正在进行……未检测到生命体征或高威胁能量反应!”技术员快速汇报,声音带着兴奋。
初步结果令人鼓舞。这道裂缝的“门扉”特性比预想的更稳定,开启和关闭相对可控,对面区域的能量环境似乎也相对“平和”。
“很好。”陆尧点头,“下一步,准备非生命体探测单元。最小型的,搭载基础环境传感器和摄像装置,我们需要‘看’一眼对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工程迅速展开。基地原本用于地质勘探和特殊环境探测的小型机器人被紧急改造,加装了抗干扰涂层和简易的维度稳定器。
陆尧全程参与设计和调试,确保其能在通过裂缝时最大程度保持结构完整和功能正常。
与此同时,裂缝周边的防护措施也进一步加强,设立了多层能量屏障和物理隔离区,以防开启时对面有不可控的东西“溜”过来。
整个白天,陆尧都处于一种高度专注和忙碌的状态。他需要利用Boss的资源和技术力量,尽快摸清这道裂缝的底细。
这既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威胁,也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利用——无论是研究,还是……作为一条备用的、通往特定维度区域的“路径”。
……
夜晚降临,旅社房间。
霍雨荫洗过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但精神依旧有些紧绷。
白天的休息让她恢复了些体力,可一想到入睡后可能再次面对那诡异的巨眼和充满诱惑的“许愿”,她就感到不安。
陆尧坐在她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催促她睡觉,而是温和而严肃地与她交谈。
“雨荫,白天我在基地测试了那道裂缝。它连接的地方,能量环境比较‘安静’,但肯定还是黑暗维度的一部分。”陆尧缓缓说道,“你梦中遇到的那个‘眼睛’,很可能就在那个维度的更高层,或者更深处。它能够‘看到’你,甚至能‘响应’你的愿望,这说明它对你……或者说,对你这种能够进入那个层面、并产生强烈‘愿望’波动的存在,有着明确的‘兴趣’。”
霍雨荫抱着膝盖,小声问:“它……它到底想干嘛?为什么非要实现别人的愿望?”
霍雨荫想起前一天梦里的情形以及陆尧对她说过的话。
“不知道,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那种地方的东西。”陆尧眼神锐利,“实现愿望,很可能需要付出代价,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代价是什么——可能是你的某种‘能量’,可能是你的‘记忆’或‘情感’,甚至可能是……更抽象、更可怕的东西,比如你的‘未来可能性’,或者你与某些重要事物的‘联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昨晚做得非常对,及时清醒,没有沉溺在它营造的美好幻象里,更没有提出真正触及你核心渴望的愿望。记住那种感觉——当你强烈想要某样东西,尤其是触及内心深处最珍贵东西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那‘眼睛’很可能就是在等待那样的‘愿望’。”
霍雨荫用力点头,小脸严肃:“我记住了,陆叔叔。我再也不会随便跟它许愿了。就算它再变出花啊、糖果啊什么的,我也不要。”
“不仅仅是‘不随便许愿’。”陆尧补充道,“更要谨慎你自己的想法。在那个地方,强烈的‘念头’本身,可能就会被捕捉、被放大,甚至可能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就形成了一种隐性的‘愿望’。所以,如果今晚再进去,尽量保持心境的平和,不要产生过于强烈、尤其是带有具体索求性质的念头。如果感觉控制不住,或者那‘眼睛’又开始诱惑你,不要犹豫,立刻集中精神,只想着一件事——”
“回家!回到陆叔叔身边!回到有灯光的地方!”霍雨荫抢着说道,眼神坚定。
陆尧欣慰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那就是你最强大的‘护身符’。记住,无论它展示什么,那都是假的,是那个维度用能量编织的戏法,真实的世界,在这里。”
他指了指房间,指了指自己。
霍雨荫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有了明确的对策和坚定的信念,恐惧似乎也减弱了一些。
“睡吧,我守着你。”陆尧说,“如果做噩梦,或者感觉不对劲,使出你的能力,随时醒来。或者……试着在梦里‘叫’我,虽然我不一定能进去,但或许能感觉到。”
霍雨荫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心中默念着陆尧的话,努力让思绪平静下来,如同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努力稳住一艘小船。
陆尧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他闭上眼睛,一部分意识保持着警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常;另一部分,则再次尝试去感应、去“连接”霍雨荫可能进入的那个特殊梦境维度。
依旧,一片沉寂,那道“门”,似乎只对霍雨荫开放。
夜,在无声的守望与潜在的维度暗流中,缓缓流淌。
梦境之中。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深灰色“地面”,撕裂天幕的黑色沟壑,以及那永恒悬挂、冷漠俯视的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