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魔都,平安街道。
陆尧站在巷口斜对面的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阴影里,戴着那张漩涡面具,目光穿过傍晚稀疏的车流,落在那条熟悉的巷子上。
过去几年了,这里变化不大。依旧是那种老上海特有的窄巷,青砖墙,梧桐树,斑驳的路牌。
但巷口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着便装但一看就训练有素的人守在入口处,对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路人进行盘查。
时间局的人。
陆尧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三男一女,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配备了武器和某种特殊设备。
他们守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周围居民漠然的表情来看,这道警戒线已经存在了很久。
巷子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顶军用帐篷,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在傍晚的光线中泛着金属的冷光。
那些设备有的像雷达,有的像天线,有的干脆就是一堆他看不懂的仪器堆叠在一起,电缆杂乱地铺在地上。
裂缝早就看不到了。
之前,陆尧,霍雨荫还有张慎还在黑暗维度的时候,那个时间局和不死鸟都曾试图控制的裂缝,如今已经被时间局彻底封锁。
那些设备,大概就是为了监测和——如果有机会的话——重新开启裂缝而准备的。
陆尧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和时间局没什么私人恩怨。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和他们是同类人——都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都在试图应对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
但他手上,沾着他们的人的血。
那三个被他杀死的接触小组成员——那个眼神锐利的“鹰眼”,那个擅长精神感应的“灵犀”,那个带着医疗包的年轻医疗兵。
他至今记得他们倒下时的样子,记得那些喷溅的鲜血,记得他们眼中的难以置信。
那时候他被控制着,不是他的本意。
但血就是血。
哪怕对方并不知道此刻站在阴影里的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就是当年的凶手,陆尧心中也始终有那么一道坎。
他不想再和他们产生任何冲突。
至少,在解决霍雨荫的事情之前,不想。
陆尧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条巷子深处。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掌,掌心对准那条曾经存在裂缝的方向。
能力,缓缓释放。
不是撕裂,不是攻击,只是最轻微的“试探”——他想感知一下,那条裂缝是否还存在,是否还能被唤醒。
几乎是同一瞬间——
“嘀——!!!”
刺耳的警报声从巷子深处炸响!
那几个时间局的人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帐篷里冲出更多的人,有人奔向那些疯狂作响的设备,有人已经举起某种看起来像探测仪的装置,朝着四周扫描。
陆尧立刻收回了能力。
警报声戛然而止,但那些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波形,还在记录着刚才那短暂而剧烈的异常。
“怎么回事?!”一个看起来像负责人的人冲出帐篷,声音急促。
“检测到空间波动!就在附近!强度……很高!”负责设备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发颤,“但是……消失了!就一下!像是有人在试探!”
“有人试探?”负责人的目光扫过四周,“范围?能定位吗?”
“太短了……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技术员指向陆尧所在的方位,“那边!”
陆尧看到那人的手指向自己这边,立刻将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
几个时间局的人已经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手里拿着探测仪,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路人。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
至少现在不能。
陆尧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巷子,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居民楼的阴影深处。
……
离开平安街道后,陆尧在魔都的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刚才的试探,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那条裂缝虽然看不见了,但依然存在。或者说,依然可以被“唤醒”。
他刚才只是最轻微的试探,就触发了那些设备的警报,说明那个位置的空间结构依然是异常的,只是被某种力量,也许是时间局,也许是裂缝本身的特性压制到了不可见的状态。
第二,时间局对这处裂缝的监控,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密。那些设备不只是用来监测的,很可能还能在裂缝被触发的瞬间,进行某种程度的“锁定”甚至“反制”。他如果强行开启,必然会引起大规模的冲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感知,确实比之前敏锐了太多。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裂缝的位置。它就像一道沉睡在虚空中的、极其细微的“疤痕”,虽然表面已经被时间局的设备和某种技术覆盖,但本质还在那里。
而且,他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在裂缝周围的虚空中,漂浮着一些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碎片”。
那些碎片没有任何形态,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在他使用能力的瞬间,它们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唤醒。
那些是什么?是裂缝残留的能量?还是……杨希波所说的那些“亡魂”?
陆尧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这些新的感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
魔都的夜,比三十年前更加繁华。高楼大厦,霓虹灯海,车水马龙。但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他转过身,朝着郊外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更安静的地方。
……
郊外,一片废弃的厂房。
陆尧坐在一处破败的屋顶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动他的衣角。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使用那种更加敏锐的感知。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同。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那些来自城市电网的电磁波,来自无线通讯的信号,来自人类活动的各种杂乱频率。
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覆盖着这片大地。
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的脉动——那些沉睡千万年的岩层,那些缓慢流动的地下水,那些偶尔跳动的、微弱的地热活动。
他能“感觉”到更遥远的地方——那些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不死鸟基地,长沙的街道,甚至那条平安街道的巷子。
它们在他意识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如同地图上的标记。
但那些所谓的“亡魂”,他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许,真的只有变成杨希波那样的阴影形态,才能看到它们?
这个念头让陆尧心中一阵烦躁。
他睁开眼睛,望向远处那片灯火。
霍雨荫,你在哪?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夜风呼啸而过,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入夜。
魔都的冬天比长沙更冷,那种湿冷仿佛能渗进骨头里。陆尧在街头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了下来。
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这个年代,这样的地方虽然越来越少,但在城市的角落里,总能找到几家。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窗户对着一条窄巷。陆尧摘下漩涡面具放在床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试着入睡,试着像往常一样让意识沉入黑暗维度——但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