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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门的事件之后,陆尧的内心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那个女孩死在垃圾堆里的样子,那家餐饮店门口那些蠕动的影子,还有最后那一刻,她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那只小手——所有这些,都如同烙铁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看得越多,就越讨厌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充满了他妈的背叛、控制、死亡和绝望,还有不尽人意。杨希波利用他,Boss控制他,时间局追杀他,阳凡不喜欢他,母亲离开他,父亲伤害他和母亲,那个女孩的亲戚虐待她,那些门后面的怪物吞噬她。
而他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只能记录,只能把这些画面刻进记忆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去寻找那个唯一能让他逃离这一切的——另一个世界。
泉城那边,彻底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了。
陆尧在那里多待了两天,确认那扇门不会再出现,确认那个女孩已经彻底消散,确认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才终于离开。
在火车上,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那些门,到底通往哪里?
第一次,老郑的门,通往他内心对亡妻的执念——一个充满尸体和惨叫的地狱。
第二次,那个女孩的门,通往那家餐饮店——一个以人为食的怪物巢穴。
它们看起来完全不同,但本质上有共同点吗?
陆尧闭上眼睛,将这两次经历反复咀嚼。
老郑的门后世界,是他自己创造的——是他内心恐惧和怨恨的投射。那些尸体,那些惨叫,那些眼睛,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那个女孩的门后世界,显然不是她创造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可能想象出那种诡异的餐饮店,那些蠕动的影子。那是本来就存在的,是某个更强大的存在创造的。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它们都通往黑暗。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暗,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黑暗。
那些门,说不定都是通往黑暗维度的。
只不过,它们呈现出的样子,取决于进门者的内心。老郑内心充满对亡妻的执念和怨恨,所以他看到的是尸山血海。
那个女孩内心渴望食物和温暖,所以她看到的是餐饮店。
但那个餐饮店里,有什么?
那些蠕动的影子,那些咀嚼声,那些——
陆尧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怪物。
是那些把进门者当成食物的怪物。
那个女孩,饿着肚子,渴望食物,走进那家餐饮店。她以为那是她能吃饱的地方。但那里,等待她的,不是食物。
是食物链的另一端。
她成了食物。
突然蹦出的这个念头,让陆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体内,似乎也多了些什么。
那是老郑的情感——对亡妻的思念,对这个如同地狱一样的世界的憎恶。
那是那个女孩的情感——对食物的渴望,和被他人当做食物的绝望。
它们在他体内流淌,如同两条看不见的河流,与他原本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他们的。
这是那瓶药剂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两次进入别人的门,沾染了他们的执念?
陆尧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情感,让他的目标更加明确,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要离开这个世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下一站,沈阳。
火车在铁轨上轰鸣着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丘陵,再从丘陵变成平原。陆尧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整整一路,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有几次,邻座的人试图和他搭话——问时间,问天气,问他是去哪里的。他只是转过头,瞥对方一眼,然后摆手拒绝。
那种目光,让那些搭话的人讪讪地缩回去,再也不敢靠近。
陆尧不在乎。
他不需要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任何联系。
任何联系,最后都会变成羁绊。
任何羁绊,最后都会变成伤害。
……
沈阳到了。
陆尧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座东北重镇比他想象的要大,要冷。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
他站在站前广场上,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那股能量波动还在。
和泉城那种若隐若现、仿佛在捉迷藏的感觉不同,沈阳这边的波动更加明显,更加稳定。它就在某个方向,不远,但需要时间。
陆尧睁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
那个人跟得很小心,保持着距离,利用人群做掩护,偶尔还会停下来装作看手机。但陆尧的感知,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每一步落地的力度,甚至他目光的方向。
但他没有理会。
那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没有能量的痕迹,没有门的气息,没有黑暗维度的沾染。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好奇心,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陆尧继续往前走,穿过繁华的街道,经过熙攘的人群,逐渐离开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走去。
根据他的经验,许多门都出现在人烟稀少的地方——郊外,荒野,废弃的工厂,偏僻的树林。那些地方,更容易成为两个世界的交汇点。
身后那个人,还在跟着。
距离越来越远,但那人似乎铁了心,一定要看看陆尧要去哪。
陆尧无所谓。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终于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荒地,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杨树,近处是干枯的野草和裸露的土块。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遥远的地方微微闪烁。
陆尧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范围……有些大。
那股能量波动,就在这附近,但具体位置却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他需要等,等它自己显现出来。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夜幕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重,空中飘散着大雪。
陆尧一动不动地坐着,如同这荒地上的一块石头,没多久就覆盖成了白色一坨。
远处,那个跟着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下来,躲在一棵杨树后面,瑟瑟发抖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陆尧感觉到了变化。
那股能量波动,正在移动。
它原本散布在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此刻却开始收缩,开始聚拢,开始朝着某个方向——不,是朝着某个“点”移动。
移动的门?
陆尧微微皱眉。
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以往的门,都是固定在某处的。老郑的门在树林里,那个女孩的门在垃圾场里,都是固定的位置。但这个,却在移动。
他站起身,朝着那个移动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远处走着。
那是一个男人,看身形大概二三十岁,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戴着帽子和口罩,几乎看不清脸。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仿佛知道要去哪。
那股能量波动,就在他身上。
或者说,那扇门,在跟着他,陆尧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如同一只潜行的猫。身后那个跟踪他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在漆黑的荒野中走着。
走在前面的蒙面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说是小巷,其实只是两排废弃房屋之间的窄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陆尧快步追上去。
等他拐进那条窄缝时,蒙面男已经不见了。
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的房屋,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陆尧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那股能量波动还在,就在附近,但范围——又变大了。
那个蒙面男消失了,但门还在这里。
或者说,门本来就不在他身上,他只是被门“选中”了,在带着门移动?
陆尧皱了皱眉,转过身。
身后那个跟踪他的人,正站在巷子口,不知该不该进来。
陆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你,跟我走。”
那人愣住了。
陆尧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走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人跟了上来。
空地中央,陆尧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人站在他面前,月光下,能看清他的样子——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一直都知道。”陆尧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平静而冷淡,“只不过没想管你。”
那人愣了一下。
“你倒是有毅力。”陆尧继续说,“跟了一路。”
那人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搓了搓手。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太奇怪了……从火车站出来就一直低着头走,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看任何人,直接往郊外走……肯定有问题……”
陆尧看着他:“所以你是什么人?警察?”
“不不不!”那人连忙摆手,“我不是警察!我什么都不是……不过……”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我想当个侦探!”
陆尧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光芒。
那是对未知的好奇,对探索的渴望,对成为“不一样的人”的向往。
陆尧见过这种眼神,在很多人眼里。
在那些最终走进自己内心地狱的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