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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尧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握着门把手,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
门里透出的光,是暖黄色的,和这间昏暗的客厅形成鲜明对比。那光里有模糊的人影,有轻柔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男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门里的光,而是因为身后突然出现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你……”
陆尧抬起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那扇门,”他说,“不要进去。”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眼神里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陆尧说,“我知道你妻子去世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女儿。我知道你最近查出了什么不好的病。我还知道,那扇门里,有你以为能见到的人。”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怎么……”
“我跟踪你好几天了。”陆尧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从厂里到家,从医院到河边,你站在河边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跳下去,但你没有。”
男人的手微微发抖。
“你回来了。”陆尧继续说,“因为你女儿还在等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迈进门槛的那只脚,看着那只握着门把手的手,看着那扇门里透出的暖黄色光芒。
那光芒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向他招手。
“我知道她不在里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知道那只是假的,但我……我就是想……再见她一面……”
“明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可依旧想听听她的声音……”
“然后呢?”
男人没有说话。
“见了之后呢?”陆尧往前走了一步,“你留在里面,永远陪那个假的她?你女儿呢?她一个人在门外,等她爸爸回来?”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每天晚上趴在窗台上等你。”陆尧说,“她给你看她画的画,给你讲学校里的事,给你唱新学的歌,她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知道你绝望了,不知道你差点跳河,她只知道,她爸爸是她唯一的亲人。”
“别说了……”
“你进去之后,她会等你一晚上,等不到。她会等第二天,还是等不到。她会问邻居,问老师,问所有人,爸爸去哪了,最后她会知道,爸爸不要她了。”
“我叫你别说——!”
男人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陆尧的衣领,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陆尧没有动。
他只是透过面具的孔洞,静静地看着他。
“你进去,她会死。”陆尧说,“不是身体上的死,是心里的死,她才七八岁,她不懂什么叫绝望,但她会学会的。”
男人的手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那扇门还开着,里面的光还在亮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在等待。
但男人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光里的人影。
“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真的很像……”
“像而已。”陆尧说,“不是她。”
男人沉默着。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不是往里拉,而是往外推。
那扇门,缓缓合上。
暖黄色的光芒消失在门缝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房间里恢复了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
男人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尧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男人抬起头,看着陆尧。
“你是……什么人?”
陆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女儿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小敏。”
“她喜欢你这样吗?”
男人沉默了。
陆尧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还有事要做。”他说,“不是去死,是活着。”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尧没有回头。
“因为你女儿,不应该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陆尧迈步走入夜色。
……
事情解决了。
那个男人,叫老郑——不是魔都那个老郑,另一个老郑,他后来会怎样,陆尧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走进那扇门了。
至少今晚不会。
也许永远不会。
但陆尧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安。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的不安,而是更深层的、说不清来源的……忧心忡忡。
明明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个男人放弃了进门,决定活下去的,那个小女孩,不会失去她最后的亲人,这是好事。
至于疾病,总能治愈的,但是心理的病,就需要花时间了。
不过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陆尧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周围一切正常。那些属于门的波动,那个中年人的气息,都已经平静下来,没有异常,没有危险,没有任何需要警惕的东西。
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睁开眼睛,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帽子男住的地方。
龚正和老人,正在那边盯梢。
陆尧皱起眉头。
他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
临潼区另一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龚正和老人正躲在对面一栋楼的阴影里,盯着那扇窗户。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但从下午到现在,窗帘一直没有拉开过,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人也太闷了。”龚正压低声音,“下班回来就不出门,也不开灯,也不看电视,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老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七十多了,见过的人比龚正吃过的盐还多,但这个人,他也看不透。
那种沉默,那种神秘,让他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
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龚正和老人立刻抬起头。
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户,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那只手一松,塑料袋从楼上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窗户又关上了。
窗帘重新拉好。
龚正和老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老人说。
两人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楼。那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就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其中一个已经破了,从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龚正蹲下身,用一根树枝捅了捅那个破了的袋子。
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是血。”他说。
老人也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破口,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毛茸茸的,带骨头的,像是……
龚正大着胆子,把袋子口扒开一点。
里面全是鸡鸭。
鸡头,鸭脚,鸡翅,鸭脖,还有一堆处理过的内脏,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血淋淋的,看着很恶心,但确实是鸡鸭。
龚正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从袋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比鸡爪大一点,但形状完全不一样,它有五个分支,有指节,有指甲,还有……
龚正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
“大爷……”他的声音发颤,“你觉得……鸡爪或者鸭爪,长这样吗?”
老人凑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憨货!”他一把捂住龚正的嘴,压低声音骂,“那是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