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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陆尧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巷子两旁的老房子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很快又消失在寂静中。
他不需要感知。
那股阴寒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帽子男没有跑。
或者说,他在等。
等这些撞破他秘密的人回来。等那个能控制他脑海的年轻人回来,等一个更刺激的猎物。
陆尧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是一片空地。
帽子男就站在那里。
他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回家的中年人。
但陆尧能看到他身后那栋楼。三楼,那扇窗户还开着,窗帘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同一只招魂的手。
“你回来了。”
帽子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普通的脸,普通的五官,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人类的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捕食者在看到猎物时的光。
“那个年轻人呢?”他看完面具男陆尧,歪了歪头,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跑了?让你来送死?”
陆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帽子男,如同看着一件需要处理的物件。
帽子男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哑巴?”
陆尧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你杀过多少人?”
帽子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大,更狰狞,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怎么?你要替他们讨公道?”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你是警察?不像,侦探?更不像,你是什么人?”
陆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多少个?”
帽子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
“没数过。”他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吃了几个包子,“十几个?二十几个?记不清了,有些长得好看的,我会多留几天,不好看的,直接处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吗,女人在临死前的表情,是最美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更加浓烈,“恐惧,绝望,哀求,还有最后那种空洞——每一种都不一样,每一种都让人……”
他没有说完。
因为陆尧动了。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让帽子男瞬间僵在原地。
他甚至没看清陆尧是怎么动的,前一秒,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在十米之外,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那张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独眼的孔洞里,一只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
帽子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终于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感,那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不是人,他面前这个,不是人。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你是什么东西?”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那一瞬间,帽子男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攥住,整个人离地而起,狠狠撞在身后的墙上!
“砰——!”
闷响在空地上炸开。帽子男的后背撞在砖墙上,墙体甚至微微震颤,落下几缕灰尘,他张大嘴想叫,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呜咽。
那股力量,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死死钉在墙上。
他的双腿悬空,徒劳地蹬着,鞋底在墙上蹭出一道道黑印。
恐惧。
他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那种他曾经在无数受害者脸上欣赏过的、最让他痴迷的表情,此刻正完整地出现在他自己脸上。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唇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求饶,但说不出话。
他想挣扎,但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陆尧停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十几个?二十几个?”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此刻在帽子男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每一个,你都记得吗?”
帽子男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
陆尧抬起另一只手。
他的掌心,开始凝聚一种诡异的光芒——灰白色的,边缘扭曲,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我帮你记。”
他的手,按在帽子男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帽子男的眼睛猛地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但不是他杀人的画面。
是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他自己。
那张狰狞的、兴奋的、如同魔鬼般的脸。
从受害者的视角,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
一张脸,又一张脸,再一张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每一双眼睛里都倒映着他的笑容。
帽子男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口角开始流出白沫,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仿佛随时会爆开。
陆尧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闪烁着捕食者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那种最原始的、最无法抗拒的、被猎杀者凝视的恐惧。
“你会活下去。”陆尧说,声音很轻,“但每一秒,你都会看到她们的脸每一秒,你都会感受到她们的恐惧!直到你死。”
他收回手。
帽子男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从墙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他的嘴张着,发出含混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尧低头看着他。
“你杀了多少人,她们就会在你脑子里活多少天。”他说,“慢慢数。”
然后,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如同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夜风依旧呼啸。
月光依旧清冷。
但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
旅店。
陆尧推门进去的时候,龚正正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老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那个男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那个小小的机器人,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看到陆尧进来,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龚正猛地站起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老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只有那个男孩,依旧是那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解决了。”陆尧说。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但龚正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见过陆尧出手,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强,那个帽子男,不管多变态,在陆尧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上。
老人也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感谢谁。
陆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龚正,杀人无数但只杀该死的人,老人,七十多岁却依旧跟着他们东奔西跑,男孩,十来岁却能创造机器生命。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因为同一个原因,走到了一起。
“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陆尧说。
龚正抬起头。
“去哪?”
“不知道。”陆尧说,“继续找,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老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孩依旧抱着他的机器人,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我能带着它们吗?”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小机器人。
陆尧看了一眼那些兵马俑机器人——五个,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真的有生命。
“可以。”
男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陆尧也没问他家里人怎么样,或者是否允许他离开家,只要当事人同意,他就不再过问他人了。
反之当事人不愿意的事,陆尧就会插手。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离开了那家小旅店。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龚正走在最后,不时回头望一眼这座城市。
临潼,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那些古老的兵马俑,不是因为那些历史遗迹,而是因为那个帽子男,因为那些被他杀害的无辜的人。
“别看了。”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走吧。”
龚正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四个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老人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定,龚正沉默地跟着,偶尔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陆尧,男孩抱着他的小机器人,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人。
不知道那条路,还有多长。
但他们知道,这条路,他们会一起走。
……
远处,朝阳从地平线升起,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尧不睡觉也不觉得困,但是龚正三人是属于正常的,睡了一夜后跟着陆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