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微微侧头：“她已经知道了，我到的时候她是醒着的，得知死讯悲愤交加，又昏了过去。”
怕她又要安慰说“牺牲在所难免”之类的话，张翰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本来想问有没有找到嫦娥和果果儿，担心又触动争执，说得比较委婉。
赫拉轻飘飘道：“隔壁一直没有人，宙斯根本就没在这里。”
张翰侧耳听了听，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赫拉语调毫无波澜：“他生性多疑，莱恩·布拉瓦特尼敲过这里的门之后，他就不可能再待在这里。”
“那……”张翰想说怎么才能找宙斯交易，不知道该怎么说。
赫拉声音平缓如流水：“我已经让我的人告诉莱恩·布拉瓦特尼，只要宙斯找他，就说今晚10点在古罗马广场交易。”
张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吻了她一下，“你的人？”
赫拉眼神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解释道：“四大天煞都有自己的卫道士，你和木木都可以有。”
四大仆人都能有卫道士，作为天蝎的最顶级护卫怎么可能没有，张翰愣愣道：“怎么……操作？”
赫拉淡淡一笑，反问道：“你就没发现你多了一个‘卫道士栏’？”
进化者的行为方式和天行者有很大不同，想干什么一“想”就行，自从装备栏消失之后，之后就很少看那些“栏”。
一翻之下，果然多了个“卫道士栏”。
总共十二格，分三个等级，两名“魙御”，四名“心御”，六名“魇御”。
和血仆系统类似，每一格除了姓名、等级，还有“讯息”，最右边是个“抹杀”按钮。
“你只要对任命对象有生物接触就能任命，”赫拉从床上坐起，边穿衣边解释，“三个等级对应太初境6级、3级和1级，任命自动封印成为进化者，这些人只能在七星界活动。”
“宗主”的感觉油然而生，张翰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只要是个人就能瞬间提高到太初境，如果用锁魂幡洗脑收录，再任命为卫道士，岂不是拥有了无限战力。
囚室里还关着8名在瓦加尔岛加默尔斯塔德村俘虏的蒙哥马利手下，这不就是妥妥的敢死队吗，比仿生人可强多了，就算牺牲了也不心疼。
张翰霍然起身，手脚麻利穿上衣服，走到椅子上端坐，摆好“宗主”的架势，“赫拉，你帮我一下。”
看他那么拽，赫拉不明所以：“做什么？”
张翰翘起二郎腿：“帮我进囚室去，把那些俘虏封禁起来。”
“你是想……”赫拉突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忍不住笑道，“真有你的，别人都尽量找忠心耿耿的人当卫道士，你却想拿他们当炮灰。”
接下来就是流水作业，赫拉封禁一个，张翰就弄出来一个，锁魂幡收录，任命卫道士。
四名“魇御”，四名“心御”，按甲乙丙丁地支顺序取名，统统把“主人”的称呼改为“宗主”。
还缺两名“魙御”，张翰想了想，把维多利亚村的三人唤出。
封卫道士虽然变得很强，但同时也意味着再也回不去人界，所以自己人不能贸然行事。
陶一山一听就兴奋大叫：“大哥，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问题！”
沈腾沉默不语，毕竟在人界还有亲人和朋友，张翰早已想到这一层：“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送青柠出副本，回平安去吧。”
“不，我不回去！”满脸哀容的青柠突然叫道，“我要为次郎报仇！”
“对不起，青柠，是我的错。”张翰嘴角抽动了一下，“仇我们会替你报，你还是应该回平安城，你还有橘天羽，还有自己的生活。”
“次郎……死了……”青柠眼里的光像燃尽的烛火，虚虚地落在半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张翰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最柔软处，那种失去爱人的感觉他感同身受。
但他还是犹豫不决，害死了橘天翼的儿子，现在又要夺走橘天羽的侍女，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赫拉搂住青柠的肩膀，轻声道：“你跟着我吧，我的卫道士昨天刚牺牲了一位，空出了一个‘心御’名额。”
青柠看了一眼张翰，张翰扭过头去，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赫拉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青柠“嗯”刚说出口，紧接着便是“啊——”的一声痛苦的呜咽。
她脊背猛地反弓，四肢不受控地向后抽搐，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下颌骨死死咬紧，牙关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关切地看着她，但谁也帮不上忙，她不仅要从天行者变成进化者，还要承受从天极境向太初境的跨境蜕变。
一分钟后，她大汗淋漓瘫倒在赫拉怀里，虚弱地喃喃：“谢谢……少夫人……”
赫拉说，新任的这些卫道士跨境太大，至少需要六小时的恢复期，青柠又回到维多利亚村，营地里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位也齐刷刷躺了一地。
张翰对沈腾说道：“你现在就出副本吧，先去平安城禀告橘氏家主，然后去找木木夫人，她的卫道士可能可以跨界。”
沈腾躬身一揖：“是，先生。”就地消失。
陶一山兴高采烈抓住张翰的胳膊：“大哥，该我了吧！”
“等等。”张翰甩脱他的手。
“怎么了？”陶一山迷惑不解。
“我发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更需要你。”
“什么？”
“冰穹城主。”
张翰本想说“更适合你”，小心翼翼地改成了“需要”。
桑切斯就在囚室里，原先答应放他走，自从维纳斯说他是清洁工的卧底，张翰就在犹豫放还是收。
他归根结底还是清洁工的人，一旦放虎归山便会给人界增加无穷的麻烦。
用锁魂幡收录也不牢靠，且不说清洁工能不能破解，抹除冰穹城主的记忆对控制鹅界并不是一件好事。
天梯之争落到实处还是潘塞索摩和人类之争，必须把冰穹城主换掉。
就算这次不周山之行不成功，也可以保留对付弥撒计划的最后一张底牌。
更深层的原因是，冰穹城主没有性别，陶一山也正好没有，也算是补偿了心中的愧疚和遗憾。
体会到张翰的良苦用心，陶一山心中积郁的苦终于爆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泪水充盈了整个眼眶。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