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本该是汉江最美的季节。江边的樱花如云似霞,柳絮纷飞,整座城市浸润在温润的春风里。
然而,当宋江翻开市统计局送来的第一季度经济运行报告时,窗外明媚的阳光仿佛瞬间暗淡下来。
数字冰冷而残酷。
地区生产总值同比下降百分之六点八,规上工业增加值下降百分之十二点三,固定资产投资下降百分之十六点五,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降百分之二十一点四,财政收入下降百分之十八点七……每一项指标,都在诉说着过去三个月那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给这座城市带来的重创。
更令人揪心的是就业数据:城镇调查失业率攀升至百分之七点二,登记失业人数超过十五万,还有大量中小微企业处于停摆边缘,随时可能倒下。
这是汉江自建市以来从未有过的寒冬。
宋江放下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三个月前,当他站在窗前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时,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但当冰冷的数字真正摆在面前,那种压力和责任感依然如山一般沉重。
敲门声响起。韩青山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告。
“书记……哦不,应该叫省长了。”韩青山苦笑了一下,在宋江对面坐下。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职务,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战友。
“叫什么都行,反正还是那个人。”宋江也苦笑,“看了?”
“看了。比预想的还要差一些。”韩青山叹了口气,“特别是服务业和中小企业,几乎是灭顶之灾。我昨天去了几个商圈,关门的店铺超过三成,有些街上冷冷清清,跟两年前完全两个世界。”
宋江点点头:“接下来三个月,甚至半年,我们的核心任务就两个字:复苏。要让机器转起来,让人动起来,让钱流动起来。汉江是全省的龙头,汉江不起来,荆楚就起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韩青山:“你的任命也下来了,省委常委、汉江市委书记。这个时候接手这个摊子,比我更难。有什么想法?”
韩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说实话,压力很大。但既然组织信任,再难也得顶上去。我的想法是,当前要分三步走:
第一步,一个月内,让所有符合条件的企业应复尽复,打通物流、人流、资金流的堵点;
第二步,三个月内,推出一批重大项目,用投资拉动增长,创造就业岗位;
第三步,半年内,让消费市场恢复到去年同期的八成以上,稳住民生基本盘。”
宋江听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思路很清晰。具体抓手呢?”
“服务业纾困。”韩青山显然已经深思熟虑,“汉江的经济结构中,服务业占比超过六成,受冲击也最大。我准备推出一揽子纾困政策:房租减免、税收缓缴、稳岗补贴、低息贷款……特别是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要保住他们,就是保住就业,保住民生。”
“钱从哪里来?”宋江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