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长家稍作休整后,唐三一行八人谢绝了村长安排饭食的好意,只是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村里随意走走看看。
村长的脸上陪着笑,心中虽然带着几分遗憾,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送他们出了门,又安排了几个伶俐的村民远远跟着。
八人看似随意地在新火鸡村里漫步。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土路上、屋舍上,也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的出现,依旧是村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所到之处,村民们或停下手中的活计,或从门后窗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或许是村长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史莱克众人自然流露的平和气质,村民们并没有过分围拢,只是远远地看着,低声议论着。
马红俊走在伙伴们中间,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新的布局,新的房屋,新的面孔…
几乎找不到任何与童年记忆重合的痕迹。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某处地势略高的坡地,或是某条隐约熟悉走向的土路岔口时,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还是会冷不丁地闪过脑海。
…似乎是某棵老槐树的位置,夏天蝉鸣震天,树下应该很阴凉…
…一条泥泞的小路,下雨天总是积满水坑,他曾不小心跌进去过,弄得一身泥…
…村东头似乎有一片小小的池塘?夏天能摸到螺蛳,虽然水很浑…
这些印象淡得像水底的倒影,一触即散,甚至无法确定是真实记忆还是后来听人提及产生的想象。
毕竟当年离开时他还太小,灾难又抹去了一切实体参照。
但就是这些模糊的“似曾相识”,让他的脚步偶尔会微微一顿,眼神也会恍惚片刻。
马红俊并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故居”或“遗迹”,那没有意义,也徒增伤感。
只是这么走着,感受着这片土地如今的气息,与脑海中那些褪色的碎片进行着无声的、私人的告别。
白沉香走在他身边稍后的位置,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前走。
“方才听村民说,这片新村子在当时规划建造的时候,似乎是尽量按照原来的布局,一比一复刻的。他们说,这样大家住着,还能找到点以前的感觉,不至于完全陌生。”
她的话让马红俊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环顾四周,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看似随意排列、此刻却在阳光下显露出某种熟悉韵律的房舍与小路。
难怪…那些模糊的印象碎片,偶尔能与眼前的景象隐约对应。
原来是布局相同。
“布局可以复刻,房子可以重建,但终究不是原来的火鸡村了。”
一句话便道尽了物是人非。
就算复刻得了形,也复刻不了神。
马红俊记忆中的那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子终究是和他父母的衣冠冢一样,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而另一边,在他们离开后,憨厚的村长终究是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与不安。
他悄悄拉住了那位一直陪同却并没有跟着一道参观的向导,将他引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询问。
“小哥,您给透个底儿,这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看那气度,绝不是普通魂师吧?尤其是那位红发的大人,我瞧着,好像有些眼熟?”
向导看着年轻,但是口风却是极紧,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他深知七怪的身份以及一闪而过的异象的敏感,因此面对村长的打探,他只是摇了摇头,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村长,不该问的别问。这几位大人身份贵重,你只需好生招待,其他的事情莫要打听,更不要四处宣扬,这便是对村子最大的好了。知道的越少,麻烦越少,明白吗?”
向导的话说得含糊却又带着明显的分量。
村长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轻重。
“明白,明白!小哥放心,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问!几位大人就是路过歇脚的贵客!”
见村长识趣,向导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辞离去。
村长站在原处,望着史莱克八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尤其是马红俊那头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红色长发,心中波澜起伏。
他是真的觉得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曾经了解过。
但他也知道,有些界限,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村长能够,也应该去触碰的。
他摇了摇头,将翻腾的思绪压下,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偶尔抬头望向村中时,眼神中总会不自觉地追寻一下那几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史莱克一行八人,尤其是马红俊对村长的打探一无所知,也并不在意。
他只是在伙伴们的陪伴下,走完了这趟“故地重游”的最后路程。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与他们即将离开的方向重合时,他知道,是时候彻底告别了。
过去已矣,未来可期。
火鸡村有了新的开始,而他马红俊,也将带着所有的答案与新的力量,飞向更辽阔的天地。
回程的马车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轱辘声,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得很远。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稀疏灯火和室外透入的微光。
经历了白日里的一切,以及傍晚时分在新火鸡村那场平静却深入的“告别”,众人都有些疲惫,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安静而放松的气息。
戴沐白靠着车厢壁,双臂环抱,闭目养神,呼吸沉稳。
奥斯卡歪着头,枕着宁荣荣的肩膀,似乎已经睡着了,宁荣荣则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自己则望着窗外流动的黑暗出神。
小舞靠在唐三身边,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划动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朱竹清坐得笔直,闭目冥想,清冷的面容在微弱光线下宛如玉雕。
白沉香坐在马红俊斜对面,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带着关切,但她很快便垂下眼帘,静静调息。
而马红俊,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夜色吞没的田野与远山轮廓。
那头流光溢彩的长发在黑暗中不再显眼,却依旧能隐约看到发梢流转的微光。
回到皇宫,几人去见了邪月和胡列娜,只是略微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按照早就说好的计划,他们前往四元素学院,去找水冰儿。
临走之前,戴沐白还不忘和邪月表示了感谢,另外夸奖了一番那个向导。
通过朱竹清的空间之门,八个人立刻到了四元素学院。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几个第一次全员一起来到这里呢。”
奥斯卡环顾四周,略带感慨地说道。
四元素学院的建筑风格与史莱克截然不同,更加注重元素特性的彰显,冰蓝、火红、青灰、土黄等色彩分区明显,建筑也多以塔楼、尖顶、流线型为主,充满了一种严谨而富有魔幻气息的学院派风格。
时间如白驹过隙,当年在赛场上与他们激烈交锋的四元素天才们,水冰儿、风笑天、火舞、火无双等人,如今也早已不是青涩学员。
天赋出众、实力强大的他们,大多选择留校任教,担任各自分院的院长,将自身的经验和武魂知识传授给新一代。
其中,实力与声望俱佳、且处事相对圆融的风笑天,更是被推举为四元素学院实际的新话事人,地位举足轻重。
八人并未张扬,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沿着小径向水元素分院的区域走去。
戴沐白上前一步,态度客气却不失身份。
“这位同学,你好。请问水冰儿在吗?史莱克七怪前来拜访。”
那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学生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讶、恍然,随即转为恭敬与热情交织的神色。
“真,真的是史莱克七怪吗?”
“天呐,我见到真人了!”
还有几个掏出本子准备来要签名的,这场面倒是让他们想起了绮芸。
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之去前,小舞又问了一遍水冰儿的具体位置!”
那位高年级的女同学转身跑了几步随即又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有些僵硬地转回头。
“我还是先带诸位去会客室休息吧。”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直接过去等就好,也省得水冰儿再多跑一趟。”
水元塔是天水分院最高的建筑,通体冰蓝、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寒光。
它可以说是整个区域内最显眼醒目的建筑了,根本不用带路,一进来就能看见。
宁荣荣扯了奥斯卡一下,心里只觉着他是还没睡醒。
人家都这么说了,一定是有什么顾虑的。
但是,由于奥斯卡已经提出了问题,并指出了水元塔的位置,那个学生自然也不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