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天麻木的站在母亲身后,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以前父亲在世时,他接触到的所有人,无一不是笑脸相迎,客气有加。
然而,父亲才刚刚去世,尸骨未寒,这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冷酷的要上门搜查?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被欺凌的屈辱感,混杂在丧父的滔天悲痛中,几乎要将这个刚刚被母亲告知要成为“男子汉”的年轻人击垮。
听到陈淑珍同意,其中一名纪委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说道:“……目标家属已同意,你们现在可以到指定地点集合准备了……对,按原计划进行。”
他简短的交代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重新走回来,朝着陈淑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陈淑珍转过身,目光恳切的看向翟乃生,这个丈夫生前还算信得过的下属和朋友。
“乃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家……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我……我这边有点忙不过来了,脑子很乱……”
“但是,你说的对,老邓他……必须入土为安,不能一直躺在这种地方。”
她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神情恍惚的儿子。
“能不能……麻烦你,帮小天一把,带着他……先把老邓……送到殡仪馆去?”
“后面的事情……我,我再……”
翟乃生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道:“陈姐,您放心!”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我一定办好,让邓总……走得安稳。”
“您放心去处理那边的事,这边有我和小天。”
陈淑珍感激的看了翟乃生一眼,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儿子邓小天,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悲痛、嘱托、期望,以及一种诀别般的坚定。
她朝着儿子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记住妈妈的话”。
然后,猛的转过身,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也不再看身后的任何人。
挺直了那仿佛一瞬间被压弯的脊梁,迈着异常沉重却又无比决绝的步伐,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她的背影在空旷冷清的走廊里,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坚韧,又那么令人心碎。
目送着陈淑珍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走廊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翟乃生这才转过身,看向神情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空的邓小天。
他深吸一口气,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复杂的说道:“小天,你先在这里等等,别走远。”
“我现在就去联系殡仪馆的车辆,尽快安排把你爸……送过去,让他先安顿下来,不能一直停在这里。”
他顿了顿,观察着邓小天的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更残酷的现实说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只不过……我来医院之前,就接到了上面的通知。”
“因为邓总……他属于非正常死亡,而且……而且涉及正在调查的案件,所以……按照规定,遗体在火化前,需要在殡仪馆的解剖室……接受法医的尸检。”
“这是必须走的程序,谁也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