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的充满恨意的看了翟乃生一眼,那眼神让翟乃生心头一凛。
邓小天不再多说,猛的扭过头,就要朝着电梯方向冲去,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去找那个父亲口中唯一可以依靠的“车市长”。
“小天,别去!”
一直沉默的小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拉住了邓小天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让邓小天无法挣脱。
“孙哥,你放开我!”
邓小天挣扎着,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混合着愤怒和委屈。
小孙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凑到他耳边,用极低、极沉重、带着无限悲伤的声音说道:“小天……你听我说……今天……车市长……他就在现场。”
“邓总出事的时候……他就在三峰的办公楼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邓小天心头那簇愤怒的火苗,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孙,嘴唇哆嗦着:“孙哥……你……你说什么?”
“车市长……他今天在...他在现场?”
看到邓小天似乎冷静了一些,小孙才慢慢松开了手,沉重的点了点头。
邓小天的目光在翟乃生和小孙脸上来回逡巡。
最后定格在小孙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痛苦和最后一丝希冀:“孙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我爸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为什么会跳楼?”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小孙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极度为难和痛苦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翟乃生,翟乃生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但看着邓小天那如同濒死小兽般绝望哀求的眼神,小孙的心还是软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拉着邓小天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了翟乃生一些。
然后用尽可能简洁、但涵盖关键信息的方式。
把今天在三峰基地发生的事情,从市领导突然到来,到会议室里的激烈争论,再到邓世泽被带走,以及最后的坠楼……原原本本,低声告诉了邓小天。
“……所以,现在市里认定,邓总他……他在管理三峰期间,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贪……贪污受贿……现在纪委正在全面调查……”
小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贪污犯?”
邓小天如同被雷击中,倒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而可怕,充满了道德上的污点和法律上的罪恶。
他年轻的世界观里,对“贪污犯”有着本能的抵触和厌恶。
他怎么也无法将这三个字,和那个在家里会系着围裙帮母亲做饭、会偷偷塞钱让他别告诉母亲、会语重心长教育他要走正道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不……不可能……我爸不是那种人……他不是!”
邓小天摇着头,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小天。”
翟乃生这时走了过来,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安抚的意味。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也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好你爸的后事,让影响降到最低,让你妈能挺过去。”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好吗?听话。”
小孙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天,翟主任说得对,现在咱们得先让邓总……安稳的走。”
邓小天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