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枷”,顾名思义,深渊中的枷锁,它是西世界一类型黑帮的别称,在其势力范围内号称可以控制一切且被控制的人永远无法摆脱控制,因而得名。它起源于斯佩兰萨特岛,跟萨司教同一时间诞生,第一批渊枷人正是由萨司教徒组成。大航海时代末期,他们试图走向世界,但没掀起太大风浪,那种变态的控制欲理所当然的遭到了所有人的排斥。不过也有不少人效仿了他们的扩张手段,成为了另类的的渊枷。
斯佩兰萨特岛千年来一直算是是无主岛屿,因为没什么战略价值,也没特产矿藏,唯一的特别之处是风景不错。一百五十年前被I国强行纳入版图,自此渊枷和I国政府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对抗,死伤无数。最终双方各退一步,渊枷的代表卡瓦里奥家族和I国政府达成协议,同意加入I国,并履行行政区域的义务,但他们要有自治权。I国政府的要求是,同意自治,但I国海军要在这里设置I国第一道防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条框很多都消失了,为了经济斯佩兰萨特岛也逐渐对外开放,I国政府也撤走海军,毕竟海对面就是中南诸国,进入现代后他们对I国压根儿形不成威胁。另外科技的发展让黑恶势力和国家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斯卡瓦里奥家族也开始和正常黑社会接轨,在I国也越来越安分,当然仅限于不给政府添堵,跟其他黑帮之间的斗争他们从来没停过。有人说他们骨子里有渊枷嗜血的基因,纯扯淡,单纯是因为经过上百年发展,渊枷早就不像当初那样铁板一块,也不再有那么强的控制力,除了名字以外他们和其他黑帮区别不大,最多组织性高一点。斯卡瓦里奥家族自视为正统,其他渊枷则认为他们就是旧时代的残党,理念不合的情况下还有利益纠葛,不发生冲突才见鬼了。无论是I国境内还是国际上,各地的渊枷明争暗斗了快半个世纪,直到血影踏上暗世界国际舞台后才稍微消停了点。
澄明岛的程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渊枷,但这不是他们拒绝归顺血影的理由。澄明岛对于血影来说重要性并不是太高,毕竟血影是影子势力,不需要战略缓冲地带。陆方盛只是试探性伸了下手后就和众兄弟去了中南战场。
至于程幽的故事,有点俗套。她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的白富美,不参与家族的事情,有个画家丈夫,该有的,想有的,都有了。当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说她一尘不染那绝对不可能。她不想参与黑帮斗争,但耳濡目染之下,她潜移默化的学会了很多技能。
不幸来的毫无征兆,在澄明岛这个没有血影镇压的地方,各个势力在确认了政府的不稳定后开始明着火拼,程幽的父亲和两个哥哥相继死在了那段时间的黑道大乱斗,丈夫也在搜集素材时被乱刀砍死。程家是这个地方最大的地头蛇,那些小势力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创他们,用屁股想也知道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程家会就此垮台时,程幽站了出来,正如虞肃卿说的,人如果在短时间成长,必经非常之痛。这颗曾经被父兄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一夜之间变成了黑寡妇。跟叶泽不同,她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只用父亲留下的班底在两个月之内平定了整个澄明岛的乱斗,手段之狠辣让家里的那些老头子都忍不住哆嗦。
几乎在同一时间,布朗家族和坂田家族都陆续遇到过袭击,家族中也都死了不少人,所以这一系列事情一定和斯卡瓦里奥家族有关。但动乱平息后,程幽却没有继续查下去,道上说她接受了现实,不想再斗下去了。
“可我觉得,你是在等机会。”刘宪浅饮一口红酒,不紧不慢的说道,此刻他已经坐在了程幽对面。
临近午夜之时,程幽身着一袭真丝睡裙坐在阳台上,借着月光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杯中红酒随着手上的动作晃动,可她没有丝毫要喝的意思。一瞬间她浅浅笑了一下,目光也变得温柔,眼角也开始湿润。这是她卸下伪装的样子,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回忆过去那些幸福时光。
她不喜欢喝酒,但她的丈夫喜欢。
她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准备放下酒杯。杯底即将跟桌面接触的一刻突然悬在了半空中,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也跟着杯子一并悬停。这么多年,她收到无数惊喜,也受到很多或好或坏的惊吓,但这种惊吓还是第一次。得亏心理素质过硬,换成普通人当场心梗都不奇怪。
刘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又无声无息的在她对面坐下,见她转过身来索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动作娴熟的仿佛他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看到他的那一刻,程幽瞳孔缩了一下,心理素质再硬的人在突然间碰到超出自己理解或者掌控范围的事物,或多或少都得惊惶,至于是否失措那就得看人的心理韧性了。
程幽没有失措,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倒不是因为眼前之人的不请自来,只是他坐的那个位置曾经属于她的丈夫。
“堂堂血影在国内的总负责人,深更半夜闯进一个寡妇的房间,不怕让人说闲话?”刘宪给自己斟酒后,程幽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跟龙戬不同,刘宪这张脸国内黑道上基本所有人都认识。
“为什要怕呢?这个行为非常符合人们对我的印象。”刘宪笑了笑,“非常抱歉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我不是故意想吓你,只是当下的局势隐秘一点对大家都好。”
随后他简单描述了一下程幽的经历,并说出了之前那句话。
“龙爷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程幽并没有接话,反问道。
“对于斯卡瓦里奥家族,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见对方如此爽快,刘宪索性也不绕弯子了。
于是程幽讲了半个小时的故事,但内容和血影之前了解的大差不差,刘宪有些失望,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倒不是因为没有收获,他胸前有个微型窃听器,这场对话血池的人实时收听。他自己也带着耳机随时等候龙戬的命令。只是命令没听到反而听见了左默言的笑声,他调侃刘宪这次除了看美女没有任何收获。
“斯卡瓦里奥家族为什么要攻击其他三家?你们除了至亲的生命以外似乎什么都没丢。”刘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也是血影唯一没查到的,如果这个答案也没什么用那他真就白来了。
“如果他们要的,就是我父亲的生命呢?”程幽看着刘宪的眼睛反问道。
“哦?”
“那场动乱中,我两个哥哥被当场打死,但我父亲没有,他们活捉了他,我们第二天才找到他的遗体……面目全非,而且心脏被挖走了。”程幽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难掩愤怒和痛苦,“我打听了,布朗家族和坂田家族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以你们的能力想必应该知道,从血缘上来讲,我们和斯卡瓦里奥家族还是亲戚。”
“哦,我知道,据说当年安吉洛·斯卡瓦里奥的三个妹妹分别嫁给了他的三个朋友。”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邪教的存在,既然你们插手,那就说明他们和邪教有关联,既然这样,我觉得他们需要的也许是斯卡瓦里奥家族的基因之类的东西。”
“你知道萨司教的女巫吗?”
“当然知道,我还见过她。4年前那场刺杀就是我安排的,我觉得摧毁他们信仰的东西比杀了他们更痛苦。我不知道那个女巫是什么东西,她不像人。”
“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动手?你父亲刚出事不久,他们肯定有防备。”
“因为我得到消息,那段时间女巫似乎很虚弱,可没想到她头部中了一枪居然没死,甚至都没有出血。”
“虚弱,难不成,杀你父亲和其他两人是为了给女巫治病?”
“这就不清楚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刘宪微微低头,右手食指和拇指不停摩挲着下巴。
与此同时,血池的众人也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些情报到底有没有价值。
“龙大哥,你也许误判了女巫的价值。”率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虞君妍。
“怎么说?”龙戬扭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