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高空之上,方块仍在奋力挣扎,青灰色的脸上布满狰狞血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看了一眼身旁焦急施救的贞子,沉默片刻,默默低下头。
贞子见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冷斥道:“废物!堂堂尸王,竟被人一招制服,丢不丢人?”
“金姐姐,俺来啦!”
一声娇喝响起,金翅蚁的身影凭空浮现,双翼展开,洒下点点金粉,竟是蕴含破禁之力的碎灵尘。
“小心点!”
贞子急忙提醒道。
“嗯嗯!”
金翅蚁急忙点头道:“放心吧,贞子姐姐!”
“废什么话啊?干他啊——!”
一道清朗喝声划破长空!
龙慕终于赶到!他凌空而立,炼天盘旋转不息,须弥鼎镇压八方,银盾流转光辉,将雷罡隔绝在外。
他目光如炬,直视上方冷笑连连的方华云,朗声道:“今日,你也留下吧!”
“你们是谁?”
方华云一声低喝,声音如惊雷炸响在山谷之间。
回音未散,他整个人却已僵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猛然一沉,仿佛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
三人的出现,如同从虚空裂隙中走出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乃方家嫡系长老,化神后期巅峰修为,别说在这世俗界就是在修行界也是堪称顶尖的强者。
寻常修士在他面前,连呼吸都要屏住。
可此刻,他竟看不透眼前三人哪怕一丝一毫的修为境界!
那不是隐藏,而是真正的高高在上。
如同凡人仰望苍鹰,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为何要对付我方家?”
方华云强压心中震骇,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还有……你们对我六弟做了什么?!”
声音陡然拔高,怒火与焦急交织成嘶吼,在山风中撕裂而出。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收到了方世玉传来的紧急玉简。
那玉简上只刻着四个血字——爷爷救我……!。
堂堂方家少主,金丹圆满之境,竟被人活生生镇压?在这片连元婴都罕见的世俗之地,谁有这等手段?谁敢动他方家之人?
他不敢耽搁,瞬移千万里而来。
可没想到刚落地,就撞见这般诡异局面。
龙慕站在三人中央,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衣摆随风轻舞,像一条蛰伏的白龙在鳞光间苏醒。
听见质问,他只是轻轻抬眼,眸光如刀,划过方华云的脸庞。
“我们是谁?”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无需知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那一瞬,竟有种野兽扑食前的残忍快意。
“我们也无冤无仇。”
他继续道,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阴冷,“但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仿佛只是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天地骤然变色。
“盘子,弄他……!”
龙慕一声令下,轻描淡写,却如战鼓擂响。
炼天盘应声而动。
原本静静悬浮于空的小巧银盘猛地一颤,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那不是金属的震颤,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整片天地,都在为它的苏醒而颤抖。
下一瞬,银白色盘身骤然放大,旋转加速。
一圈圈涟漪自其表面扩散开来,宛如水波荡漾,却又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
每一道波纹掠过空气,都留下细碎的空间裂痕,如同玻璃上的蛛网般蔓延。
它悬停于方华云头顶,缓缓下沉,宛若一座即将封印神魔的通天巨碑。
与此同时,贞子动了。
她本静立如画,黑发垂肩,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潭,不见星月倒影。
她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法诀,只是轻轻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方华云面前一丈之处,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惊愕。
她抬手,起掌。
动作缓慢,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命运之感。
那一掌拍出,并无惊天动地之声,却让四周空气凝滞,仿佛时间也为之冻结。
掌风未至,寒意先侵。
方华云只觉眉心刺痛,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正对准识海穿刺而来!
“不好!”
他心中警铃狂响,仓促间祭出护身灵盾,同时身形暴退,欲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小金子,救人,快!”
龙慕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是朝向那位一直靠在树边、翅膀泛着金光的金翅蚁。
“好嘞,主人!”
金翅蚁飞至半空,瞥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方块,忍不住摇头叹息:“哎……一把年纪了,还是化神呢,丢死个人啦!”
“你说你,好歹叶挣扎一下嘛,就这么让人捆了,多没面子呀。”
说着,它伸出前肢,轻轻一点缚龙索上的核心阵眼。
“嗤——”
一声轻响,那坚不可摧的禁制竟如冰雪遇阳,迅速瓦解。
黑雾翻滚,锁链崩断,方块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喘息。
战斗仍在继续。
炼天盘的压迫越来越强。
银光笼罩之下,方华云竟有种自己正在被炼化的错觉。
而贞子的那一掌,也终于落下。
“轰……!”
掌力炸开,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可那一掌,却落了个空。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方华云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秘术,强行挣脱束缚,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致命一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顶的炼天盘已然完成最后一圈旋转——
“封!”
银光倾泻而下,如银河倒灌,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风止,尘歇。
只剩下一尊银光缭绕的囚笼,静静矗立在荒野之上。
龙慕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切,嘴角笑意更深:“活着不好吗,非要跑过来送死,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