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路竟择的动作更快。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闪避。
他就那么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在那细针即将刺中皮肉的瞬间,小腿肌肉微微一绷,鞋帮侧面的皮革恰好卡住了针尖!
“叮”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与此同时,路竟择空着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牢牢扣住了汉子那只持针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汉子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那截细针“当啷”落地。
路竟择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惋惜:“你看,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试试我有没有防备。”
他松开手,汉子那只手已经软软垂下,明显废了。
“袖中藏针,针上淬毒,还是‘蓝尾蝎’的毒吧?见血封喉,倒是舍得下本钱。”路竟择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细针,看向汉子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很奇怪我怎么知道?更奇怪我怎么挡住的?”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寒意森森:“因为从你刚才眼珠子乱转,偷偷用背后手腕磨绳子开始,我就等着你动手了。至于这针……‘天地院’的老把戏了,锦衣卫剿灭你们的时候,收缴的玩意儿里,这种小机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三岁就拿它们当玩具玩。”
汉子面如死灰,最后的侥幸和底牌被彻底戳穿。
“现在……”路竟择重新坐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可以继续谈谈条件了。不过,因为你刚才不友好的举动,你的价码……得打折。”
影十五这时才冲到近前,一看这情形,气得一脚踹在汉子肚子上:“狗东西!还敢耍花样!”
汉子被踹得蜷缩起来,剧烈咳嗽。
影十则已经捡起那枚毒针,小心收好,同时迅速检查了绳子断裂处,脸色阴沉:“绳子被血浸透后,又被他用碎骨悄悄磨过……是属下失察。”
“不怪你。”路竟择摆了摆手:“他嘴里牙藏毒,手里针藏毒,连绳子都算计进去了。这是个老狐狸,也是条真敢拼命的疯狗。邬承渊派他来,不是信任他,恐怕也是想借他的手,试试我的深浅,或者……干脆灭口。”
他看向痛苦喘息的汉子:“我说对了吗?你知道的或许比我想的还多,但你也知道,无论你说不说,邬承渊都没打算让你活。所以你才想挟持我,或者杀了我,搏一条生路?”
汉子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这个少年郡王,不仅身手了得,心思更是敏锐得可怕。
“我……我说……”他喘息着,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邬承渊……不在城里。他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野狐岭’,那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他、他身边还有七个人,都是好手……他、他长得……”
“不对吧!”路竟择皱了皱眉头打断了汉子的话:“他今天可是为了抓我的活口,利用我把邬家人救出来才对,他怎么可能在城外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啊?”
“他是不会亲自出面的。”汉子说道:“他是庆州道的负责人,上面命令我们就地潜伏,暂时放弃大明,这一次要不是邬承宇那个蠢货,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放弃大明?”路竟择好似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你刚才说,你们上面的人,要放弃大明这边,什么意思?”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汉子说道:“但是,我们的了上面的消息就是这样,让我们就地潜伏,至于其他的我们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我也不清楚。”
“我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啊!”路竟择舔了舔嘴唇:“看来,有些事必须要抓住邬承渊才能知道的更清楚,这次庆州之行,我的收获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啊!”
“少爷,这件事是不是立即上报给陛下?”影十俯下身子轻声问道。
“立即飞鸽传书给我大哥。”路竟择想了想:“我是奉我大哥的命令出来的,汇报当然要汇报给我大哥了,至于我大伯那边,让我大哥自己去解决就行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影十应了一声。
“好了,说说邬承渊的长相吧!”路竟择看向了那被绑着的汉子问道。
那汉子也不隐瞒,他仔细描述了一番邬承渊的体貌特征。
路竟择安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问道:“山神庙有地道吗?周围有什么布置?你们怎么联系?”
“有……有一条通往后山的暗道,出口在一片乱石堆里。庙外林子有暗哨,两个时辰换一次班,用鹧鸪声联络……联系……一般是飞鸽,或者派人到城东‘刘记杂货铺’留暗号……”
汉子断断续续,将知道的和盘托出。
“很好。”路竟择点了点头,站起身:“给他止血,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
影十五不解:“殿下,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还留着他?”
“留着他,有用。”路竟择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正好,用他来做个‘饵中饵’。”
他看向影十:“派两个人,按照他说的,去城东‘刘记杂货铺’附近盯着,看看有没有人去接头,或者留下什么痕迹。再派两个人,带着他,去野狐岭附近转一圈——远远地转,让他能看见山神庙的方向就行。”
影十瞬间明白了路竟择的用意:“殿下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为了灭口,或者确认他的死活,而在这些地方出现?”
“对。”路竟择道:“如果杂货铺有人去,或者野狐岭有异动,就说明他说的部分是真的,至少联系方式和地点没错。如果风平浪静……那这些话,就得反着听了。”
他走到门口,阳光洒在他尚显稚嫩却已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邬承渊想玩调虎离山,李代桃僵。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路竟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眼神绝望的汉子。
“放心,暂时不杀你。等我抓住了邬承渊,再让你们主仆……好好叙叙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那汉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少年郡王,远比传说中,更可怕。
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大明未来的领军大将军,若是真的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扛得住这么重的身份,怎么可能让整个大明和王府倾尽全力去培养?
大明要的是一个合格的路朝歌的接班人,王府同样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当年在路竞择展现出一丝天赋后,李朝宗和路朝歌就开始了路竟择的培养计划,让他一点点的接触更多的东西,让他一点点的接手路朝歌手里的权利,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